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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老太太想到唐二夫人突然改口,再聯系到祁王妃病逝,臉色一沉。
她先前覺得是唐家人明白長房那個丫頭始終不如二房的涵丫頭,畢竟長房那個是喪母長女,后又死了爹,也許命硬得很克父克母。可如今細想,唐家人哪里是忌諱這些,是因為見著祁王妃去世,長房丫頭是完全一點兒用沒有了!
雖然就算沒有祁王妃一事,她也要爭取親孫女這門親事的,可知道了對方將親孫女當成了備選。這心里就不怎么好受了。
卿兒沒有察覺楚老太太神色,輕柔地給她篦發,繼續道:“除了這事,今兒大夫人還很奇怪的去了一趟匯滿樓,呆了小半日呢,然后又兩手空空回來了。”
去了匯滿樓?
匯滿樓可是京城數一數二的酒家,廚子手藝一等一,就是勛貴家要去一趟都得提前個一日預約。如果是辦席面,那就得提前個兩三天了,她還想著過幾日請唐二夫人過府,為表誠意去匯滿樓訂上兩席。
楚老太太一時吃不準陳氏去那里是做什么的。
難道因為看這兩日姐弟的吃食份例不好,想給兩人補補的?
可匯滿樓普通的一席也得二三十兩銀子,陳氏哪里來那么些錢。
楚老太太立即又否決了猜想,擰緊了眉問:“陳氏去匯滿樓之前是都在做什么?”
卿兒遲疑了一下,“好像在大姑娘那呆了一兩盞茶的時間。”
安靜的屋子里突然響起‘啪’的一聲脆響。
楚老太太將手里把玩的五蝠金簪摔在了妝臺上,卿兒被嚇得心臟猛縮,她偷偷去打量水銀鏡里的那張面孔——陰沉無比。
“這兩日若是有匯滿樓的人上門,直接讓他到我這兒來!”聲音厲且恨。
卿兒斂了斂神思,不明所以,卻是連聲應下。楚老太太此時也沒有了讓篦頭的興致,揮手讓她下去,她的心腹媽媽齊媽媽端著盅燕窩前來。
“老太太這是怎么了。”齊媽媽自小就伺候楚老太太,一眼便瞧出她有煩心事。
楚老太太抬起陰沉沉地臉,看著情份不一樣的老仆,冷聲道:“長房那個丫頭又要作妖!”接著就將自己猜測與之說了。
齊媽媽聽得一愣一愣的,“大姑娘該不能不要臉面到這種地步,故意讓外人知道我們苛待她。匯滿樓的人真的會送吃食到府上來?”
“十有八|九就是我猜那樣,她一個姑娘家要是出門去那,吃了東西沒錢給扣了,那樣她勢必也要丟臉。最好辦法就是讓人送到府里來,直接讓人來找我們這邊要銀子,她不要臉面了,卻知道我們要的,你說我們是不是就得吃悶虧給!”
齊媽媽眼珠子轉了轉。
她這些年跟在楚老太太身邊過著好日子,整個人都發福了,看著是平易可親的胖憨模樣,內里卻是最精明的。她道:“既然如此,我們就讓人將席面送過來就是,大姑娘的算計也就落空了。”
楚老太太冷哼一聲,說:“正是這理,這死丫頭真是滿身都長著心眼,我倒要看最后誰會氣著。”
見楚老太太恨恨地咬牙,齊媽媽覺得她這樣和一個丫頭斗心眼,有些幼稚和自降身份了。不過她也只能是想想,萬不敢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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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宵禁時間,喧鬧整日的京城安靜下來,街巷間燈籠昏暗,迎著夜風在打轉,孤寂不已。
李惟遠神色有些不太好的騎馬走在街上,有巡守的遠遠看到他身上的禁衛服制,識趣地就立在邊上讓他通過。
他一路揚鞭到了一條深巷,最里頭有人拎著燈籠,顯然是在候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