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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青洛開始近乎瘋狂地練劍,不論風(fēng)雨,顛倒日夜,楓林的樹葉從綠色到紅色,從繁茂到枯落,穿過夏末,穿過深秋,穿過初冬……
云卷云舒,日夜輪回,眨眼又是一載春秋。
那是她唯一可以不顧一切地放縱自己的方式,哪怕是把自己弄得滿身傷。
也只有拿起劍的時候,才可以什么都不必去想,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自己一樣。
穆顯來世子府見容弦,盡管容弦說過他現(xiàn)在不聞?wù)?,可是有些事他不能不知道,比如朝中人提出了一條議文:更替世子。
兩日前穆顯與首輔王闕同時被召入宮,威王遞給了他們兩份奏疏,呈上的人是誰且不必提,內(nèi)容雖不同,卻相似:
……世子雖賢,然近年來不曾攝政而雙足永殘,不攝政之世子古今未有,身負(fù)缺殘之世子亦是……今昭陵君才德不輸而賢名亦廣,宜替之。
宜替之!
也就是說,已經(jīng)有人,想要替換世子了!
事實上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份提及此事的奏疏了,半月前就有過一份,只是當(dāng)時威王震怒,直接將其焚燒了。
穆顯與王闕,一個是最高文臣,一個是最高武將,威王詢問他們對此奏疏內(nèi)容的看法,穆顯怒斥上奏之人愚拙鼠目,王闕卻認(rèn)為其內(nèi)容所陳不無道理,穆顯與王闕當(dāng)庭辯駁,最終以威王一句此事暫不再提而告終。
但是穆顯非常清楚,既然已經(jīng)有人提了出來,那么就一定不會是就此結(jié)束,而且很明顯,王闕是此提議的支持者。
“歸朝吧!殿下?!蹦嘛@說。
“穆將軍是覺得,我歸朝了,此事就不會再有人提了?可將軍不要忘了那奏疏中提的依據(jù)是兩條,第一條我可以選擇,但是第二條,我是沒有選擇的。”
“可是殿下如果回了朝……”
“其實我認(rèn)為那奏疏提的也不錯!”
穆顯震住,滿是不可置信地望著容弦,“殿下剛才,說什么?”
容弦笑,“我這一生,已經(jīng)是注定離不開這把椅子了!這是事實,這樣的一個人做世子,甚至于做君王,的確不合適!”
“殿下!這是關(guān)乎朔國盛衰,關(guān)系天下臣民未來命運(yùn)的大事!別說一個昭陵君,就是十個,也沒有任何人比你更適合這個位置!”
容弦淺笑著搖頭,“穆將軍,你太看重我了!”
“這一點也不重!”穆顯沉聲道。
“去看看青洛吧!她不是很好?!比菹艺f。
“.......也好!”穆顯嘆了口氣,他知道容弦是在轉(zhuǎn)移話題,但是已經(jīng)數(shù)月不見,他的確想去看看那姑娘,而且容弦剛剛說,她不是很好。
穆顯以為容弦要帶他去晚苑,結(jié)果是他帶他去了楓林深處,而他所看到了一切,更是讓他幾乎不敢相信。
一個白衣女子,一柄玄寒劍,一只身形高大而威猛的雪貂,漫天翻旋的枯楓葉……
“那雪貂是……”
“是青洛訓(xùn)養(yǎng)的,喚名冬兒?!比菹一卮?。
穆顯還是擔(dān)憂,“可雪貂畢竟不是尋常野獸,何況還是一只已經(jīng)成年的雪貂,一不小心就可能一擊致命,洛兒怎么能與它對練!”
“冬兒沒有傷到過她?!?
穆顯觀察了良久,確定容弦所說是真,這才抑制住想要上前去阻止青洛的沖動,“洛兒一直,這樣嗎?”穆顯問。
任誰都看得出,青洛所出的招勢只攻不防,如果是面對一個相同實力敵人,她這樣或許可以做到給對方壓倒性的打敗,但也可能讓自己,提前死在對方的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