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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青洛那雙平靜卻不容推拒的目光的時候,穆弈的笑容瞬間僵硬,然后消失。
他怎么就忘了這一點(diǎn),簡直被自己蠢死。
“洛兒,我......”
“也不告訴我,是嗎?”
穆弈搖頭,“洛兒,青伯父他......是在去幫助張炳業(yè)張督尉脫圍的時候,由于敵眾我寡,主力大軍在正面應(yīng)敵無法分身,但是張督尉身陷敵圍又不能不管,所以青大將軍把陣前交給了世子殿下和我父親,而他只帶了不足三百的一小隊(duì)人馬悄悄從側(cè)后方前去救人,偏偏不知怎么敵軍竟然得了這消息,甚至連陣前都不顧的支派了七千多人馬趕去,只為要置青大將軍于死地,等世子殿下和我父親感覺到不對的時候,那邊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最后張督尉和剩下不到二十號人活著脫身出來了,但是青大將軍他......沒能活著回來!”
青洛身子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穆弈連忙去扶,卻被青洛抬手阻止住,而青洛臉上,淚水猝不及防啪啪的就砸了下來,卻還笑著說道,“原來是這樣的?原來我的父親是這么死的啊?!”
“洛兒......”看到青洛悲傷成這樣穆弈也難受到了極點(diǎn),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只能看著干著急卻手足無措。
“既然父親是悄悄去的,那敵軍又是怎么突然得到消息的?”
穆弈面色沉重的點(diǎn)頭,“你懷疑的對,確實(shí)是我們的人馬里出了叛徒!”
青洛面色頓寒,掩在袖下的手指已經(jīng)緊握成拳,冷聲問道,“那個人是誰?!”
“是青伯父手下的一個小副尉,一年前才提拔起來的。”
“他為什么要背叛?難道是我父親有哪里對不起他,跟他有仇嗎?!”
“根本算不上是仇,和他一起入伍的親弟弟在駐扎途中,帶頭悄悄離開軍營去戍邊小村落里不僅強(qiáng)吃強(qiáng)喝,還......還強(qiáng)行玷污里百姓家的清白女兒,最后逼得人家女兒上吊自盡!隔天那些村民把狀告到軍營里要討一個公道,青伯父得知后憤怒至極,當(dāng)場親手一劍處死里他那弟弟,給了受害的村民們一個交代,也以儆效尤!”
“所以,他就為這個記恨而我父親,然后在是時候出賣消息給敵方,既讓東越除掉了多年來的一個恨而不得的眼中釘肉中刺,也以為他那弟弟報仇,是嗎?!”
“他已經(jīng)被世子殿下親手處死了!”
“處死了又如何?我父親還能活過來嗎?”青洛看著穆弈問道。
不能。穆弈在心中默答道,但是他并沒說出來。
這樣的青洛看著真的讓人太心疼,穆弈走上前,抬手輕輕拭去她臉龐上的眼淚,他想抱抱她,然后也這樣做了,他將青洛輕輕擁入了懷中。
穆弈要比青洛大三歲半,由于他們的父親是深交好友,所以她們也自然從小就相識,他是看著青洛長大的,見過青洛的笑,見過青洛的愁,見過青洛的悲,但是這樣的青洛,他還是第一次見。
而他寧愿永遠(yuǎn)不要見到。
雖然這個懷抱來得有些突兀,但是穆弈的懷抱很溫暖也很舒服,青洛竟然一時也不愿意離開。
穆弈在青洛肩頭輕輕嘆了聲,“洛兒,人間生老病死皆有定數(shù),富貴也好,貧窮也罷,甚至生與死,其實(shí)我們都可以看得更開一些!”
青洛看不到此時的穆弈是什么表情,誰也沒有看到,只是從他的聲音里,她聽出了一絲淡淡的憂郁,還有幾分淺淺的悲憫。
在穆弈這句話說出來的這一刻,青洛的心頭忽然一暖,仿佛有一脈清流緩緩淌過,這數(shù)月來一直煎熬著她的失去至親的惶恐與無助也被輕輕撫平下去了很多很多。
她想穆弈說得對,人間生老病死都自有定數(shù)。
于是從這一刻起,青洛不會再懼怕失去,以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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