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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舉著刀叉和盤子里的牛肉繼續較勁,用力過頭,刀子邊緣碰到盤底發出刺耳的滋啦聲,她一邊對著無辜的食物泄憤,一邊瞪著路佳,抿起唇,擠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你這話說得真沒有邏輯,我是欠你債了,還是欺騙你感情了?我為什么要看見你就逃跑?厚臉皮半路拼桌的人又不是我,我好好在這兒吃著飯,走什么啊。”
看不下去她這么費勁,程煦握住她的手,制止了她摧殘食物的舉動,直接把自己切好的這盤換到她面前,隨即又切了好幾塊,往她盤子里堆。
“慢慢吃。”
路佳只在程煦那里踢過好幾次鐵板,這會兒看見他對任時光體貼入微,不由得感到自尊心受挫,一旁的郝嘉誠臉色也隱隱不太好看。
倒是程煦壓根沒有在乎憑空多出來的兩個電燈泡,依舊旁若無人地給任時光投喂食物。
路佳避開任時光發射激光一般的視線,偏頭看向程煦:“我從上回開始就很好奇,程煦學長你怎么會認識這個人的?”
說得好像程煦認識任時光是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一樣。
任時光用力往嘴里塞了一大口牛肉,心里哼唧:“我認識程煦的時候,你還沒上高中呢。”
怎么認識的關你半毛錢事——在心里想著,卻不經意從嘴里溜了出來。
路佳:“……”
程煦臉上沒有一絲詫異的表情,繼續淡定地又往她盤子里放了一塊肉。
任時光沒好氣地掀起眼皮:“我還好奇,你和郝嘉誠是怎么認識的?”
她探尋的目我光在路佳和郝嘉誠身上來回反復掃射,尤其是對著郝嘉誠,恨不能把這個小沒義氣重色輕友的給掃穿幾個大洞。
路佳當著兩個男生的面,不敢以牙還牙回敬一句“關你屁事”,只能暗暗地咬了咬牙,突然意會到任時光話里的熟絡,勾起的眼尾寫滿疑惑,轉身問向身旁的郝嘉誠:“你們也認識?”
“嗯,住在一個小區的鄰居。”郝嘉誠低垂目光,深刻闡述了什么叫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任時光撇撇嘴,往翻了小船里又鞠了一把水花,言簡意賅補充道:“發小。”
路佳那張光彩照人的臉上霎時猶如被潑了彩墨一般狼狽,她難堪地睥了眼郝嘉誠,欲言又止。
氣氛一時凝滯。
餐廳里忽然由遠及近傳出悠揚輕快的小提琴聲,緩緩來到四人桌前,對著不明所以的四人拉奏了一首愛的小夜曲。
曲畢,身后的侍應生及時捧上來一束玫瑰,面帶尷尬地杵在跟前,對著兩位女士左右踟躕,不知道該把花給誰。
急中生智的他看了一眼花里放置的卡片,一本正經念出聲來:“……親愛的小時光,請問哪位是時光女士?”
在場眾人抖掉了一地雞皮疙瘩。
任時光怔忡著抱過花束,只聽侍應生繼續道:“這是程先生特地為您準備的,祝您度過美好的夜晚。”
“……”
完全在狀況之外的程先生本人被水嗆得猛烈咳嗽起來。
他想,他和俞明睿的合伙關系遲早要完。
這頓飯以浪漫的本意開始,以四人行尷尬告終。
在驅車回家的路上,程煦暗自將這家餐廳列入了黑名單。
“下次再去其他地方……”他想了想,又改口:“以后還是在家里吃吧。”
窗外絢麗的夜景霓虹飛速閃過,模糊得只能看見彩色的光影。
任時光訥訥地盯著車窗,低聲道:“對不起啊,學長,今晚破壞了你吃飯的心情。”
她聲音很低,過了一會兒微微蜷起身子,輕拍了拍胸口。
“怎么了?”
程煦余光掠到她明顯異常的動作,放緩了車速。
任時光聲音更細了,聽起來有氣無力:“和那天一樣,胸口發悶,被什么堵住一樣,呼吸不順暢……”
程煦深擰眉頭,在前面路口驟然掉轉,直接開向附近的醫院。
*
從餐廳出來的路佳仿佛鞋跟和地板有仇,每一步都踩出了生氣的節奏。
她站在門口等司機開車過來,焦急得臉色愈發難看,恨不得立刻開除了這個拖拖拉拉的司機。
從后面跟上來的郝嘉誠拉住她的時候,她狠狠把手甩開,滿臉的荒唐和無語,“別動我!你和任時光是發小這件事你從來沒有說過,你什么意思?故意耍我?”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她和你認識。”郝嘉誠冷靜地應道,“她是她,你是你,我只是不覺得這件事需要特地交代。我不只她一個朋友,我難道需要把所有朋友關系和你說清楚?”
路佳冷笑了一聲,眼里寫滿不信:“任時光想對菁華做什么,你這個發小能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樣。”
“她一直堅持是我父親害死了她爸爸,然而你卻想和我在一起,還要進我們公司,你說這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