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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她也想過,要是自己的爸爸是首富就好啦,那她也要養只高貴冷艷的狗,給它買最貴的狗糧,還要和別人一樣這周在泰國度假,下周在威尼斯游船,在夏威夷的海灘上發一條朋友圈說“早安全世界”再選擇定位,云淡風輕地炫富。
可是現在,她只希望一覺醒來睜開眼,還能看見他在那個小早餐店里忙活,給她端碗熱騰騰的小米粥,外加兩個大包子,握著她的手重復嘮叨那幾句話,那就夠了。
睡前,任時光打開微信朋友圈,按例刷了刷每個朋友的日常,刷到小青時手指停在了屏幕上方。
小青發了張下午程煦坐在咖啡廳窗邊的照片,充分以高糊的藝術感展示了什么叫不專業的偷拍,還配了文:別攔我,我陷入了初戀,比心。
末尾附贈的兩顆小心心紅得刺眼。
照片里的程煦糊得臉都看不清,然而發散的光線輕柔落在他身上的畫面感溫暖極了。
閉上眼睛,滿腦子是白天在公車上,程煦的那張側臉。
她不由自主嘴巴鼓成小包子,呼出長長的一口氣。
數數手指頭,她和程煦認識將近九年了。
最初是幫同學送情書開始,而后以遞情書為借口,和那些被她吐槽過的女同學一樣,難逃美色魔爪,浩浩蕩蕩跳進了這個大坑。
并且,比她們蹲得還久了許多。
除去他們沒能見面的這幾年,算起來她曾做了五年多的小跟班。
五年是什么概念,幾乎是她活到目前為止的人生的四分之一。她短暫的二十二年的人生中,除了喜歡一道菜,沒有比這堅持更久的事啦。
五年可以改變的事很多,上學常坐的13路公車線路換了三次,天天炫耀兒子老公的居委會大媽居然婚外情跟人跑了,同班的女同學也換了好幾任男朋友,而她,那五年里胖了又瘦了,身高還躥了將近八公分,卻被施了咒似的,眼里仍然只有程煦一個人。
好比小區王叔叔家一直找不到女票的兒子王大胖,春去秋來,一成不變。
她不是沒想過,如果不是后來他出了國,如果她身邊沒有發生這么多事,她會不會一直跟在他后頭,可是這個假設,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而同樣一成不變的。
還有另一個固執到從不聽人勸告,被人用短信轟炸回家的大海龜。
俞明睿捧著平板電腦窩在沙發上,對著剛進門的程煦眼皮不抬一下,張口就是一頓恨鐵不成鋼的數落。
“我知道你時差還沒倒過來,但今天是大日子,你就不能上心點嗎?一屋子的媒體記者,說白了都是來拍你的,你是人家重金特聘的總設計師,在他們眼里,你不是程煦,你是行走的頭條素材啊!你就不能稍微拾掇拾掇自己?穿成這樣打算去和公園老大爺打太極?”
平板電腦上在播今天的發布會視頻,視頻里程煦一身墨藍色套頭衛衣,米色休閑長褲,運動鞋,典型的程氏風格,一點兒也不適合那個場合,俞明睿覺得很心痛,他給他買的西服,大概是鐵了心打算藏在衣柜里養蘑菇了。
程煦不以為然,對他而言,衣服的作用只是保暖,而他對衣服的要求也只有舒適而已。在他的思維邏輯里,在穿衣打扮上花費太多時間,不是一件劃得來的事情。
“首先,我是設計師,我不靠臉吃飯。其次,你怎么進來的?”
“開門走進來的。”
“你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侮辱你自己的?”
俞明睿攤手:“如果不想讓我猜到密碼,或者不想讓我進來的話,你可以先把你的密碼改掉,不然我總覺得,這個密碼的意義就是歡迎我的到來。畢竟,全世界可能只有我會猜你密碼是四個零。”
他叨叨了會兒,突然頓住,“你為什么從外面回來手里還拿著一條毛巾……粉色的,衣服頭發還濕濕的,你是出去洗了個澡?”
作為程煦在國外唯一交上的朋友兼現任合伙人,俞明睿有一副能哄騙小女孩兒的皮相,家世背景強,投資眼光好,社交能力過人,集無數優點于一身,獨獨愛管閑事這點偶爾會讓從小習慣獨處的程煦感到心累。
他把毛巾扔進臟衣簍,直接無視了俞明睿的提問:“我要休息了,你還不走嗎?”
“現在英國時間是下午一點多,你睡得著你騙狗……等等,這個人是誰?!”視頻正好播放到任時光鬧事那一段,俞明睿目瞪口呆地拉住程煦的衣角把他拽坐在沙發上,“發布會搞砸了?”
“不算砸,該說的都說完了。”他斜了一眼,瞥見任時光出來的畫面已經打了馬賽克。
“這還不算砸?第一個項目就這樣,我怎么有種不太妙的預感,這女的說的事故是什么?你有沒有聽說過?”
程煦反問:“你接的項目,你和路家是世交你問我?”
俞明睿摸摸鼻子,笑得尷尬:“我這不是想著,大概三年前那會兒他們好像找過你一次嘛。”
“是找過,我拒絕了,當時他們拆遷沒完全定下來,我又忙著出國的事。”程煦追溯了一下記憶,那陣子還參與了一個比賽,忙得不可開交,拒絕這個項目之后也沒再關心了。
“OK,改天我再去了解了解。對了,我來順便想給你看看,工作室的壁紙已經讓人重新貼好了,桌子也換了另一個風格,還有這個門前的擺設也換了……覺得怎么樣?”俞明睿把手機舉到他面前。
“無所謂,你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