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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勝性子剛直,在如此大是大非的選擇上,不肯退卻一步。
他對劉豫的反駁更加激烈了,他激憤地說道:“我等亦可依靠馬擴等義軍將領,他們俱是舍生忘死的英勇之士,身經百戰。”
劉豫不屑地說道:“流民草寇,何足掛齒,不足以付大事,本官又怎能依靠他們。”
關勝憤憤言道:“就算是流民草寇,但他們的心地與為人卻比你純粹得多。只怕馬擴折沖御侮,與大金議定海上之盟,揮灑自如之時,你還在茅舍下做田舍翁吧。”
見被關勝說破了底細,劉豫不禁惱羞成怒,用手指著關勝說道:“你……竟敢辱罵本官……”
關勝轉身面對大堂之上的文武同僚,抗聲說道:“末將負有守土之責,絕不可將大好河山拱手讓人,因而與劉知府之間,產生了一些嫌隙。但末將就算開罪劉知府,末將依舊要向諸位言明,食君祿,當知曉國恩,忠于職守,至死方休!”
文武之間的矛盾,一觸即發。
此時此地,堅守與退卻;堅貞與軟弱;報國與背叛,顯示得盡致淋漓。
聞聽關勝如此慷慨大節之言,眾將皆嘖嘖稱嘆,用鄙夷的眼光直視劉豫,此人似乎已經成為眾矢之的。
劉豫心生恐懼,不敢直視眾將的目光。
最后,關勝聲色俱厲地反問劉豫道:“末將有一事不明,還望知府大人直言相告,難道知府大人有意棄守濟南城不成?”
關勝將軍花白的長髯微微顫動,雙目含威,風骨錚錚。
千秋大義,當年一股英雄氣,凜然不可失。
劉豫怒而起身,回頭瞥了關勝一眼,緩緩才從牙縫中擠出幾句話:“識時務者為俊杰,將軍如果愿意獨自一人,死守孤城,在下代城中生靈謝過將軍。”
說罷劉豫轉身離去。
劉豫回到府中后,暗自喝了一杯悶酒,心中回憶起自己的仕宦歷程,自青年時期以來,科舉屢次失利,宦海沉浮數年,年過半百才得到濟南知府之位,可如今又正逢金人南下,如果濟南失守,自己恐怕連濟南知府之位都要不保。
工于謀身的劉豫每每想至此處,他的眼中不禁閃現出怨恨與陰險的光芒,一條毒計已經在他心中醞釀。
第二天的夜半時分,巡防濟南城夜歸的關勝策馬行進在城中,正與身側的士卒談笑著。
關勝笑道:“這幾日以來,恐有大戰將至,軍中事務纏身勞形,恐怕汝等要辛苦些了。”
那個士卒說道:“您義薄云天,我等能追隨將軍守城,真是三生有幸。”
關勝與那個士卒手臂相抵,朗聲長笑。
旋即,關勝手挽韁繩,與那個士卒作別道:“你我明日再會,今晚就回營中好生歇息吧。”
兩人各自別過后,關勝策馬而行,隱隱聽到一陣風聲。
旋即,老將軍突然遭遇了幾個黑衣刺客的襲擊,關勝天生神力,兀自手持青龍刀與刺客盤桓數陣,接連斬殺數名刺客。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在城中一處房舍的屋檐上,突然沖下一名黑衣人,他猛然舉起匕首,狠命一刺。
匕首直接刺入了關勝的脊背,刺透了后心,關將軍當即血流如注,鮮血染紅了花白的胡須,浸染了殷紅的臉龐。
濟南城中的這一條街巷,血雨腥風,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城中官員吏民,都隱隱猜到了案犯的幕后主使以及他奸詐卑劣的動機。
血案發生了半月有余,劉豫以關勝遭遇盜賊圖財被害為由將此案報之朝廷。
濟南城中與關勝交好的其他留守官員堅稱不相信此事,紛紛來到劉豫的府邸來要求與其人對質,不料當他們趕到時,劉府已經人去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