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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肆內,縈繞著滿滿的酒香,貌美如花的吳姬為客人端上美酒,旋即轉身離去,留下一個俏麗的背影。
趙顏昭坐于主位,歐陽靖安坐在他的身側,而柳湘侍立于兩人之后。
“坐吧,柳姑娘。”趙顏昭輕輕說道。
柳湘謝過信王殿下,怯怯地坐在歐陽靖安的身側。
趙顏昭臨軒而望,凝視著江山的遠帆,片刻后,對歐陽靖安輕輕說道:“時光荏苒,靖安賢弟可曾記得幾年前在汴京城,小王與足下以及侯宣公子對坐飲酒,徹夜不眠。”
歐陽靖安說道:“是啊!那一場美酒,我們沒有白喝,如今侯宣已經抱得美人歸了。”
趙顏昭莞爾一笑,說道:“前幾日奉皇兄旨意,恐怕小王在這幾年內也將要成親了。”
歐陽靖安持酒相賀道:“在下恭喜王爺,敢問陛下令誰家小姐來做這信王妃呢?”
趙顏昭說道:“陛下命小王擇良辰吉日與朝中大臣韓肖胄的掌上明珠韓盈成婚。”
歐陽靖安笑道:“久聞韓家乃世代名門望族,自韓琦以來,便是京城第一高門士族,而殿下又是太祖皇帝的血裔,正是六合相迎。且韓小姐久居閨中,是為通曉詩書禮儀的大家閨秀。與王爺相配也算才當貌對。”
趙顏昭話鋒一轉,說道:“可小王對這位韓小姐的脾氣秉性一無知曉,我們之間并無情意,如果不能像侯宣那樣,和自己真正所愛的人在一起終老,此生還有什么樂趣可言,有怎么能稱得上有情人終成眷屬。”
聊到這個話題,歐陽靖安不禁想起了趙瑾晨,每每念及晨妹,靖安深感家國同悲,總會感嘆家國之事。
興盡悲來,歐陽靖安說道:“王爺,談論兒女之情只會令人徒增傷感,不如我們青梅煮酒,以論這天下大事!”
趙顏昭朗聲一笑,說道:“好!你果然是我認識的那個歐陽靖安,胸懷天下,血氣方剛!”
趙顏昭端起一樽酒,快然說道:“韓帥血戰黃天,岳將軍收復建康,大宋之中興,依本王看來,可計日而待也。”
歐陽靖安以為不然,說道:“王爺所言之事,來日方長。”
趙顏昭說道:“剛才聽柳姑娘的歌聲中唱到,至今商女,時時猶唱,后庭遺曲。如今身在這虎踞龍盤的金陵城中,懷古傷今,小王心頭總會想起劉禹錫那句興廢由人事,山川空地形。”
趙顏昭正興致勃勃地說著,忽然手臂感到一陣創痛,將象牙箸落到了地上。
歐陽靖安連忙關切地問道:“王爺,您的手臂怎么了?”
趙顏昭深知自己的手臂是在廣陵之戰中,受了箭傷,然皇兄聽信了汪伯彥之言,不顧骨肉之情,見死不救。
趙顏昭隱晦地引開這個話題,畢竟此時關乎皇家顏面。他只是淡淡說了一句:“不過是舊傷復發罷了,老毛病了,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兩人繼續把酒言歡,談笑自若,桌案上擺滿了珍饈佳肴,然而此時的歐陽靖安感到一陣心冷,連自己最愛吃的下酒十五盞也對之不能下咽。
肥甘空在案,對之不下咽。
華燈初上時分,歐陽靖安回到了客棧歇息,柳湘乖巧地走上前,溫柔地為他解下披風。
過了片刻,柳湘端上了一盤果品,笑著說道:“今日宴飲,公子吃過了下酒十五盞,奴婢為公子準備了些果品,令公子解解油膩。”
歐陽靖安定睛一看,里面是自己自己最愛吃的楊桃和梅子。
歐陽靖安用自己白皙的手接過果盤,淚水已在眼角轉圈流連,他輕聲說道:“柳姑娘,謝過你了。”
柳湘一雙美目凝視著歐陽靖安,征求他的意見,問道:“公子何日有閑暇,我們回臨安府吧。”
歐陽靖安溫言說道:“湘兒,擇日我們就回臨安,沿途還可以回斜塘看看,那里又到了風雪季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