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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太后將明受太子緩緩從龍椅上抱下來,柔聲說道:“去吧,到殿前等候你的父皇歸來。”
明受太子卻只是不住的哭泣。
韓世忠一把接過小皇帝,撫了撫他的臉,清淚縱橫。
趙構(gòu)終于又回到了宣德殿,他厲聲命令將苗劉二人押上殿前。
劫后余生的趙構(gòu)雖然對二人恨之入骨,然而此時的他只是有幾分有氣無力地說道:“苗劉二賊,你們構(gòu)陷人主,輕言廢立天子,罪不容誅!”
一旁的汪伯彥出言說道:“陛下又何必與他們動怒?拖下去剮了便是。”
趙構(gòu)冷眼相向,反問道:“不知這二賊作亂之時,汪相國身在何處?隔岸觀火抑或是靜觀其變。”
汪伯彥臉色一變,不敢出一言以復。
趙構(gòu)草擬了一道手詔,苗劉二賊謀反廢立,罪當凌遲,汪伯彥隔岸觀火,定為從逆,著令反省思過。
苗劉二人雖然愚蠢,然臨刑之時,卻表現(xiàn)出了幾分骨氣,大聲喝道:“我兄弟二人替天行道,雖死不恨,從未想過謀反于陛下,事所以不成者,只恨主和派掣肘。”
一切塵埃落定后,午后的御花園中,趙構(gòu)攜著歐陽靖安的手,君臣二人徜徉于開滿芍藥花的小徑上。
趙構(gòu)對歐陽靖安說道:“靖安,此事你從容平亂,救朕于危難之中。不禁讓朕想起了東山謝安石,為君談笑靜胡沙的佳話。”
歐陽靖安輕輕一揖,說道:“此為人臣分內(nèi)之事,不敢言功。靖安又怎敢與謝公子相比,駑馬不敢比于麒麟,然那種魏晉風度,靖安雖不能至,心向往之。”
趙構(gòu)眉頭一緊,苦笑著問道:“天下最難是君王,靖安你說,朕繼位以來,宵衣旰食,夜不能寐,為何還會有此等之事呢?”
歐陽靖安淡淡地說道:“亂世之中,忠與奸怎能兩立,權(quán)看陛下偏重于哪一邊罷了。此事陛下沒有什么感觸,而臣實有切膚之痛。”
趙構(gòu)有些無奈地說道:“朕就知曉你在言語之間會觸及汪相,然而他與宗帥,一文一武,當年親自扶保朕坐上皇位,堪稱文官這一邊的擎天之柱,畢竟有功于國,朕怎能卸磨殺驢,鳥盡弓藏。”
歐陽靖安謝罪道:“是臣言語不周,唐突了,還請陛下恕罪。”
趙構(gòu)微笑著看著歐陽靖安,說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靖安,朕不怪你。”
拜別君王后,歐陽靖安回到了北望軒中。
柳湘見歐陽靖安回來,急切地走到他的跟前,激動地說道:“今日湘兒在城中,聽見大大小小的酒館客棧,都傳揚著公子平定亂局,重整朝綱的大功,如今公子的美名卓于京城。”
柳湘的目光中充滿著驕傲與熱意,然而歐陽靖安不但面上沒有過多的喜色,反而帶著淡淡的隱憂,他一聲嘆道:“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恐怕越是這樣,在下越會為他們所不容,湘兒你如此聰明伶俐,又怎么能不知此事呢?”
柳湘眉間一顰,靈機一動說道:“如今經(jīng)歷了這么大的禍亂,陛下也會吃一塹,長一智。朝中主戰(zhàn)派才會占于上風,公子你說湘兒所料不錯吧。”
歐陽靖安點點頭道:“湘兒所言不虛,然而呢?陛下還是念及汪伯彥往昔的輔佐之功,不愿意追究他構(gòu)陷李綱宰相,宗澤元戎的一己私欲以及他殘害忠良的惡行。”
柳湘笑著說道:“我說公子,恕奴婢無禮,公子平日算無遺策,可為何在猜度人心上,還不及我這個小丫頭呢?”
歐陽靖安故作一副謙恭的樣子,說道:“我怎么能及湘兒鬼主意那么多呢,柳姑娘有何妙計,在下愿洗耳恭聽。”
柳湘眨眨美目,說道:“奴婢以為,公子試想,當今陛下對何事心中最為芥蒂?”
柳湘附在歐陽靖安的耳畔言道:“公子只需如此如此。”
歐陽靖安聞言,脊背不禁感到一絲涼意,心道:這個小丫頭心思縝密,也太不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