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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靖安正色說道:“妙計自然是有,不過在下的計策十分冒險,還望宗帥成全。”
宗澤沉吟一陣,十分擔心他與自己的兒子宗方說出同樣的話來。
但事到如今,已經容不得任何的遲疑了,于是宗澤硬著頭皮問道:“賢侄不妨說來聽聽。”
歐陽靖安沉著地說道:“為今之計,楚州是金軍進攻江淮的咽喉,楚州若丟失了,金軍鐵騎便可飲馬長江,直取金陵,臨安,如此則王業危矣。”
他繼續說道:“所以,在下打算縱然拼著一條性命,也要殺出重圍,前去向諸路兵馬求援,實在不然,在下愿親赴臨安,請求陛下出兵相救,以解楚州之圍。”
宗澤聞言,心中很是不舍,嘆息道:“賢侄的計策不可為不妙,還稍勝小兒一籌,只是,只是此計太過兇險,伯父還是很擔心你的安危。”
歐陽靖安沒有絲毫猶豫,說道:“宗將軍!”
旋即,他又改口稱呼道:“不!宗伯父,您是先父的舊友,自幼待侄兒視如己出。如今見您有危難,在下怎能袖手旁觀?”
他又言道:“是您給了侄兒從軍報國,建功立業的機遇,侄兒一定要為您殺出一條血路,為了您,在下縱然身死,亦無悔也。”
宗澤望著這個一往無前,勇于任事的少年,不禁欣慰地笑了。
次日凌晨,城垣之上,宗澤,宗方前來相送,歸海云走上前,說道:“公子,在下愿一路隨行,若有任何不測,也好和公子有個照應。”
歐陽靖安拍打著著摯友的肩膀,不愿應允,搖了搖頭,制止道:“不行,這太危險了,在下不能牽連子云,聽兄長的話,你就留在城中盡心輔佐宗帥守城。”
歸海云依舊不住搖頭,執著地表示一定要一路隨行。歐陽靖安于是帶著他一同出發。
歐陽靖安登上自己的那匹白馬,義無反顧地離開了楚州城。
城垣之上,宗澤,宗方望著歐陽靖安漸行漸遠的身影,感慨萬千。
過了數日,完顏宗弼認定攻打楚州城的時機已經到來,于是調來云梯以及沖車,向楚州投去巨大的滾木礌石。
巨石轟鳴,楚州的城墻已經被砸爛,堆疊的宋軍尸體從城上重重落下。
完顏宗弼高聲說道:“宗澤支撐不了多久了,大軍立即入城。”
旋即,剽悍的鐵騎軍如鋼鐵洪流一般向城中奔涌而去。
千鈞一發之際,宗澤獨立城頭,在生與死之間做著最后的抉擇。
他命人將宗方送出城,妥善安置后,一個人留在城中閉目待死。
只影斜陽,點染了浩浩大江,江水已經映照出依稀的血紅色,渲染出令人心傷的意境。
此刻,老將軍的內心感到無比的凄涼,壯志難酬之感頓生。
不料,此時此刻,遠方出現了一支疾馳而來的援軍,旗幟盡展,全軍皆著宋軍服色。馬不停蹄地向楚州方向疾馳。
“宗帥,撐住!末將聽聞您有難,千里而來,只愿與您一同破敵。”為首的宋軍小將招展王旗,大聲呼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