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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完顏宗弼離開城中的半個月以來,完顏宗涵果然沒有辜負兄長的重托,少年便帶兵獨當一面的他,加強了對金軍將士的操練,整頓了軍備,大金鐵騎軍的軍容更加嚴整,訓練有素更甚于往日。
有時完顏宗寒也親自披上自己的白色甲衣,踏起一程風雪,與周邊來犯的蒙古諸部鏖戰幾合,繳獲了大批的戰刀及蘇魯錠。大金帝都中的一切被這個年少的金國狼主管控得井井有條。
也許是鞍馬勞頓,也抑或是少年人的天性,這日,俗務纏身的完顏宗寒感覺到心情有些沉悶,偷得浮生半日閑,倍感無聊的他來到后營信步閑逛。
后營是金軍隨軍物資的集散地,這里也是自宋朝亡國后,許多皇室俘虜服苦役的場所。
當年,長姐烏月蓉嘉一聲令下,所有北宋宗室,皇子皆發配往長城邊關,而帝姬及宗室女子皆沒為奴婢,編入浣衣局及掖庭宮,服侍親貴諸臣。
掖庭宮中,一名服苦役的少女手中提著沉重的木桶,她穿著緋紅色的奴隸衣衫,赤著白皙的雙腳,踉踉蹌蹌地走著。
由于手中感覺十分沉重,她一時失手,將桶中的水濺在了迎面而來的完顏宗寒身上。
在場的其他服役的侍女看見了完顏宗寒衣服上所用的鎏金服色,知曉這是大金王爺的裝束。
她們心中不禁緊張萬分,生怕完顏宗寒的雷霆之怒,紛紛跪倒在地,哀哀求告。
“懇請殿下息怒。”
“殿下就大人不計小人過,饒過這個小奴婢吧。”
完顏宗寒能看見她們臉上的痛楚,心中不禁凄然,仁厚的他不禁覺得長姐的做法未免太過殘酷涼薄,人生本無貴賤,何況這其中還有許多南國的天潢貴胄,金枝玉葉呢。
宗寒黯然神傷,不禁想到:這些卑賤的女子不過是國破家亡的可憐人,聽人說起興亡盛衰不定,又有哪里有千古不敗之家。
完顏宗寒心中的同情油然而生,親自扶起了闖禍的那個小少女,柔聲道:“姑娘起來吧,本王寬宥你了。”
那個女子看見自己撞見的竟是金國的小狼主,心中一陣慌張,但表現得卻很鎮靜,頗有大家閨秀的風度。
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奴婢不知是王爺駕臨,一時失手,請王爺多多見諒。但奴婢卻不需要任何人的寬宥。”盡力維護著自己的尊嚴,宛如一朵帶刺的寒梅雖然遭受風吹雨打,卻依然固執地暗自堅強。
“王爺如此大恩,她竟然只有這不痛不癢的一句話,莫不是想找死?”地上拜伏著的奴婢不禁議論紛紛。
完顏宗寒心中不禁愕然,她竟然對我沒有絲毫謝意,于是站在她面前,故意裝作生氣的樣子道:“本王寬宥你,本以為姑娘會真心悔過,然而你卻如此倨傲,毀了本王的心情,你覺得一句失手本王就會原諒你嗎?”
那個年輕女子卻抬起頭,直視完顏宗寒,不卑不亢地說道:“奴婢已經認錯了,王爺還要怎么樣?無心之失,每個人都在所難免,談何悔過?難道要殺要剮嗎?一切悉聽尊便。”
眾人見這個少女表現得如此淡定從容,不禁恐懼萬分,有人甚至竊竊私語起來。
“這小丫頭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莫非是想找死?”
而完顏宗寒卻不以為意,反而很欣賞這個少女孤傲的氣節。
完顏宗寒凝視著她的臉,二八年華的年紀,似乎剛過及笄之年,面容雖然有些菜色,但舉手投足之間竟有幾分公主帝姬的氣度,看來也是曾經用過胭脂,養尊處優的佳人。
他心下不禁猜到了幾分,于是溫情默默地說道:“本王倒不會取你性命,像你這樣氣質出眾的佳人,又有一種高貴的氣度,想必在南國也是一位身份顯赫的小姐吧?難道你是道君皇帝的愛女,大宋的某一位帝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