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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身著武官窄袍的年輕軍官快步走上前,斗膽向宗澤發問:“敢問將軍,兵法中有言: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在下以為,大宋軍隊作戰兵貴在奇,又怎么能按圖索驥,邯鄲學步,完全被陣圖束縛呢?”
這個問題或許有些唐突,三軍將士都不禁鴉雀無聲,宗澤也沉吟了一陣,抬眼看了看這個發問的軍官。
他身形挺拔,有如山岳,五官端正,英姿過人,雙眉如劍,目光炯炯有神,充滿英氣,給人一種一身正氣的感覺。
宗澤畢竟大將風度,語氣不疾不徐,神定氣閑地回答道:“足下所言之事,的確有幾分道理,沒錯,我們宋軍過去作戰太過墨守成規,所以戰力疲弱不振,如今當務之急是提高宋軍作戰的機動性。
宗澤的話鋒一轉:“然而你也不要忘記,萬變不離其宗,兵法畢竟是古人智慧之大成,當年唐朝的衛國公李靖率三千鐵騎北伐突厥,夜襲陰山之戰名動天下,衛國公既吸收了兵法之要,有沒有拘泥于兵法,智慧與謀略如此,古人之言是所得也。”
宗澤又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個年輕將官朗聲答道:“在下岳飛,字鵬舉,是相州湯陰人,聽聞國家有難,深深仰慕將軍高義,故來投軍。”
宗澤贊許地點了點頭,說道:“很好,待到部隊訓練結束整兵回營時,你來我的帳中見我,我想有些事情需要與卿深談。”
日暮時分,歐陽靖安站在宗澤的帥帳前,望著一縷殘陽的余暉,聽著向晚的連角聲和士兵的交談聲。
“今天那個小將可真夠膽大的。”
“宗帥最近練兵很嚴格,估計我們很快就要北上作戰了。”
“唉,時辰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拂曉時分還要點兵呢。”
在宋軍主帥的軍帳中,宗澤召見了年輕將領岳飛,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鵬舉,從你的表現與言談舉止看來,卿確實是一位難得的將才,本將垂垂老矣,安定社稷者,其在君乎。大宋的明天就要交付于你了。”
然而,宗澤有指出了岳飛的弊病所在:“不過卿為將,太過隨意,過于冒險。所以本帥決定派你到王彥的八字軍中,歷練一些時日,相信卿習得為將之法,終成大器。”
岳飛感激地領命謝過:“多謝將軍抬愛,您的教誨,岳飛永遠銘記于心,宗帥您放心吧,我定不會辜負您所托之事。”岳飛話畢,宗澤贊許地看了看這員洋溢著勃勃英氣的小將,微微點了點頭。
岳飛拜別宗澤,正要離開帥帳時,正好遇到了將要回營的歐陽靖安,岳飛與他打了招呼后,兩人并行。
歐陽靖安微微一笑:“看得出來,岳大哥是一個很懂用兵的人。”
岳飛爽朗一笑:“疆土淪喪,二帝蒙塵,在下心痛如絞,一腔熱血來到這里,承蒙宗將軍提拔才得任軍中九品武官,論用兵之道,不過初入門戶,哪里比得上歐陽賢弟這樣的將門虎子?”
歐陽靖安熱情地伸出了手臂,說道:“不知道為何,與岳大哥相見,便倍感親切,一見如故,感覺你天生正氣,正是我的知己!”
岳飛也高興地握住靖安的手臂,兩人對坐暢談天下大勢。
歐陽靖安與岳飛談及被譽為河間第一豪族的韓氏家族,靖安緩緩說道:“在下聽聞,鵬舉兄曾在魏國公韓琦大人的后人,韓肖胄先生府中做過家兵,那時韓先生便對大哥青眼相待。”
岳飛聞言,說道:“那時還在太平時節,韓先生手下也沒有什么軍務,韓大小姐終日深居閨中。在下那時只是看家護院,偶爾擊殺些盜匪,稍加歷練罷了。”
歐陽靖安不禁贊賞道:“聽聞鵬舉兄師從周侗老先生,果然是名師出高徒,大哥作為周老先生的愛徒,想必武藝不在林沖,盧俊義兩位英雄之下。”
岳飛聽歐陽靖安談到了周侗,心中一陣悸動,不禁感嘆道:“先師已經過世近十年了,他待我恩重如山,一直期望我為國效力,可如今在下依然是一事無成,有時真感覺自己有負先師教導。”
歐陽靖安聽岳飛如此說,不禁搖頭道:“鵬舉兄太過謙虛了,兄長天生神力,英武剛毅,正是國士無雙,哪像如今的在下,已經是手無縛雞之力,恐怕功業難成了。”
歐陽靖安從岳飛的言辭間深感岳飛是一個對天下大勢很有見解的文武全才。
夜色漸深,宗澤的帥帳之中依舊是燈火通明,這位老將軍挑燈夜讀,正處理著軍中的事務,絲毫不知疲倦。
東方露出了魚肚白色,天色漸漸破曉,歐陽靖安剛剛從軍帳中醒來,信步經過宗澤的帥帳。
“外面可是靖安賢侄?”此時,軍帳內傳來宗澤的呼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