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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城下,大金勇士與鐵甲騎兵以銳不可當之勢,如烏云般遮蔽了城下的每一寸土地。天空中陰云密布,一聲閃電如游龍般蜿蜒劃過。
旋即一聲巨大的雷聲響起。歐陽靖安見狀,不禁一聲長嘆:“天道有自己的軌跡,日月星辰遵其行,春與秋代其序。芳林新葉催陳葉,流水前波讓后波,舊的即將隕落,新的即將新生。天命之擇,就在今日!天命攸歸,天命攸歸。”
而在經歷了幾個月的鞍馬勞頓之后,迎著蕭瑟的秋風,趙構也終于來到了金軍的營帳前,如約見到了金軍的主帥完顏宗翰。
完顏宗翰是一個身材高大,長髯飄飄的武將,他握了握趙構的手,說道:“貴國使者遠來辛苦,本帥為你接風洗塵,令人好好招待一下王爺吧。王爺宜在這里多盤桓幾日,以便貴我兩國能夠更加深入地論議一下貴國的請求。”
趙構連忙推辭道:“多謝大元帥好意,不過小王重任在身,不敢輕易遷延一日。還望大帥明察。”
兩人雙手相握時,猛然間,完顏宗翰觸到了趙構的手指,感覺到趙構的骨節非常堅硬,不像是一個柔弱的王爺。
第二天,來到帳中坐定后,兩個人分別代表宋金兩國雙方開始了談判。
一場無聲的較量即將開始,絲毫不遜于汴京城下烽火硝煙的戰場。
完顏宗翰首先開了腔:“貴國違背了海上之盟中的內容,投書給遼國天祚帝一事,殿下不會不知吧?過去遼主昏暴,兇狠殘虐我女真部落,女真部落淪為他們的奴隸。我們為了生存下去,才不得已而為之。”
“先帝浴血數十載才開創我國大業,而貴國君主竟然想要縱容故遼國主,我國陛下對此十分惱怒,深感萬萬不可接受,所以才出師伐宋,以血此恨。”完顏宗翰語氣中帶著幾分激憤慷慨之色。
趙構沉著冷靜地回應道:“關于此事,大宋朝廷已經嚴懲了首惡童貫等人,這些人業已伏誅,太上皇也已經退位了。如今我朝新天子登基,非常希望和貴國罷兵言和,所以才派小王來此與大帥商議退兵事宜。”
完顏宗翰深深思索一陣方才說道:“這件事情,我還需要回稟陛下商議,本帥身為臣子可做不了這個主啊。”
趙構心中一驚,深感方寸大亂,冥思苦想一陣,突然靈機一動,想起了漢高祖在白登山下的典故,他心底軟弱的本性也漸漸顯露出來。
趙構于是當即承諾道:“那我國可以給貴國割讓城池,小王愿意當即以江南美女佳人,錦繡金帛,以及數不盡,用不完的金銀細軟相贈,這些都可以獻給大帥,還望大帥不要推辭,這也是我朝陛下的意思,也是小王的一片心意。”
完顏宗翰只是默然不應,并沒有一口回絕。表示天色已晚,今日的談判就先到這里了,還請趙構盤桓數月再行慢慢商議。
趙構目睹著宋金兩國依然兵戈不休,很擔心被完顏宗翰大帥扣為人質,但完顏宗翰這幾個月間,卻沒對他做過什么,只是和他一起騎馬射箭而已。
趙構習武多年,騎在女真族高大的烈馬上依然能百步穿楊,策馬馳騁,幾支箭盡皆射中靶心。絲毫不在完顏宗翰這位久經沙場的將軍之下。
這引得完顏宗翰十分驚異,不禁嘖嘖稱嘆:“本帥戎馬多年,本以為箭術冠絕天下,沒想到王爺也是這樣善于騎射。”
完顏宗翰幾個月來心中也一直有個疑惑:這位自稱是大宋的康王殿下的人,無論從哪里看上去,都不像是個養尊處優,吟風弄月,使妾喚婢的閑散王爺。
多次試探他之后,都讓完顏宗翰感覺他應該是一位大宋戰將之子,被宋朝以“貍貓換太子”的慣用伎倆安插在金國朝廷內部。
完顏宗翰終于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向趙構發問:“本帥看得出王爺是習過武之人,但私下里聽說宋國的皇子從小舞文弄墨,學習文藝,對于武術涉獵較淺。所以我一直懷疑你的身份。”未等趙構作答,完顏宗翰突然抽出寒光閃閃的長劍,直抵趙構清秀的面頰。
他厲聲問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倘若不以實情告知本王,本王這就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