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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的早朝時分,踏著朦朧的晨曦。蕭明安攜著歐陽靖安一起緩緩走入宣政殿,等候君王的召見。
歐陽靖安分明感到了空氣之中的絲絲涼意,只聽得蕭明安半開玩笑,半是信心滿滿地說道:“公子名為靖安,而在下名字是明安。靖安明安,一時瑜亮。從此我們就是兄弟了,還望公子多多指點啊。”
歐陽靖安將手臂與蕭明安的手臂輕輕一觸,友善地說道:“是啊!從此你我就是兄弟了。我們同舟共濟,福禍相依。”
到了上朝時分,待到君主以及群臣都來到后,王黼姍姍來遲,趙桓笑著問道:“王相公何故來得如此遲緩啊?”
王黼故作輕松地回答道:“回陛下,臣自輔佐陛下以來,受皇命供養(yǎng)及俸祿減半,白馬輕裘的生涯一去不復(fù)返,現(xiàn)在所騎乘之馬不敵昔日,因而來遲。”
文武百官分明感到王黼這是話中有話,新天子臨朝,他們再也無需懾服于王黼的淫威,見他如此無禮,不禁竊竊私語,私下議論起來。
王黼依舊一如往昔,輕撫著自己的秀發(fā),倨傲地斥責殿上的群臣,說道:“你們這些人很多都是本相一心提拔,富貴原本是本相一手賜予。今日本相落難,你們便忘恩負義。我平生最不能寬恕的便是你們這種忘恩負義之徒。”
歐陽靖安看著王黼今日在朝堂之上拙劣的表演,心中暗想:王黼畢竟是太上皇時期的一代宰輔,素來是詭計多端,他絕不是如此淺薄輕浮之人,今日的表現(xiàn),實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恐怕是他自知難以保全,所以有意為之罷了。
皇帝趙桓盯著這個在前朝呼風喚雨的權(quán)相,深知此人一向以美男子見稱,如今見他曾經(jīng)清秀白皙的面容近來已經(jīng)枯黃了幾分,而他的金發(fā)也已經(jīng)漸漸變成白發(fā)。想必是最近心力交瘁所致,心中不禁寬下了幾分。
想來王黼不過和蔡京一樣,一向色厲內(nèi)荏,末路來臨,做最后的垂死掙扎罷了。
此賊已不足為慮,趙桓當即怒視王黼,厲聲呵斥道:“王黼,時至今日你依然不思悔改,朕能留你在京城,本希望你閉門思過,可你竟敢如此藐視天顏。如此舉動與那唐高宗時期的李義府有何分別?來人,傳朕旨意!”
羽林衛(wèi)紛紛手執(zhí)長戟,步履匆匆地走上大殿。
“聽候陛下差遣!”他們齊聲高呼道。
王黼不禁嚇得不輕,后退了一步,望著皇帝,語氣凄然地求情道:“那一日陛下身在東宮,是小臣一心諫言,太上皇才決意禪位于陛下;那一日陛下初登九五,又是小臣第一個迎候于廷殿,等待陛下的駕臨。小臣雖有小過,卻也有輔佐明君,從龍之大功。還望陛下念及與臣的舊日恩情,網(wǎng)開一面。”
未及趙桓多言,劉锜快步登上大殿,單膝拜倒于君王御前,朗聲說道:“臣奉陛下懿旨,前去擒拿逆犯童貫,童貫自知罪孽深重,現(xiàn)已自盡而亡。還望陛下決斷!”
王黼的眼前似乎浮現(xiàn)了童貫最后一刻的神態(tài),當即拜倒于地,淚下潸然,向君王哭訴道:“臣已經(jīng)萬分知道自己的罪過了,還望陛下垂憐,留臣一命,來日方長,臣定當肝腦涂地,死守汴京,捍衛(wèi)我大宋河山。”
趙桓做了一個手勢,暗示將王黼押下朝堂。內(nèi)監(jiān)當即宣讀了皇帝的詔書。
“王黼此人,奢侈無度,多有逾制,以巧語魅惑君王,結(jié)黨營私,輔佐太上皇時未肯盡忠,不敢直言極諫,反而阿意興工,大興花石綱,橫征暴斂。念祖宗遺訓(xùn),不誅殺士大夫,且王黼效勞有年,朕不忍戮之,遂將其貶至天涯海角,即日外放出京。”
王黼當即哀哀求告,趙桓卻將頭轉(zhuǎn)了過去,不愿再看他一眼。
新君趙桓登基后,在李綱等正派大臣的建議之下,嚴厲地處理了蔡京、王黼、童貫等奸臣。
他們或被賜死,或被流放,其在朝廷中依附他們的余黨被紛紛肅清,朝政似乎有了一種新的氣象,有了一絲轉(zhuǎn)機。
而劉锜、歐陽靖安等人也重新被重用,得到了面見天子的良機。
這一切,于歐陽靖安而言,多像一場夢幻,但他并沒有過多的欣喜,反而胸中長存一念:縱然六賊皆死,昏君退位,也難再換回一個文治武功的大宋河山。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如今的汴京城防已經(jīng)相當危急,山雨欲來風滿樓之勢已經(jīng)不可阻擋。
汴京城的城防原本是金城湯池,加之有汴河作為護城河,又占據(jù)地利,本來是一處絕佳的易守難攻之地,正因如此,深謀遠略的宋太祖趙匡胤才選擇將都城定在這里,并親自籌劃了汴京城的城防與格局。
但由于多年來兵事荒廢,城池也年久失修。因而防御力也隨之大大降低。
李綱面色凝重地站在城墻之上,一言不發(fā),只是遙遙望著遠方的山巒。
城下金軍勇士、女真鐵騎如潮水一般殺向汴京城,以雷霆萬鈞之勢沖鋒,風馳電掣,戰(zhàn)馬嘶鳴,揚起的塵沙遮蔽了深秋陰郁的天際。
“汴京城就在前方,大金的勇士一舉踏平之!”金軍將士齊聲高呼,聲震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