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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晨應聲答道:“靖安,你自幼生長于江南,對這里的景致知曉得并不多,記得幼年時你只是偶爾才回到汴京,本宮也是時隔數月才能見到你,那時我總是和父皇說著要見靖安哥哥呢?!?
提起往事,歐陽靖安一下子來了興致,在腦海中腦補著當年那個場景,不禁放聲笑出聲來。
但笑過之后,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趙瑾晨見歐陽靖安盯著自己看,以為他是在笑自己的衣飾穿著。
由于這次倉促間與他出游,出于安全的顧慮,擔心別人認出自己,趙瑾晨并沒有如往日一般身著一身公主的華服,而是穿著與如韻一樣服色的衣服,看起來就像一個跟隨著歐陽靖安出行的小丫鬟和小書童。
趙瑾晨連忙推了一下靖安,嬌聲嗔怒道:“討厭,本宮哪里知曉你這大才子又想到了什么?難不成是在笑本宮今日這身服飾。”
歐陽靖安默然不語,片刻后知曉他誤會了自己的心意,不禁啞然失笑,只是執著她的手,笑著問道:“怎么?堂堂帝姬殿下,連在下這點心思也猜不出嗎?”
“此生我們都會換上不同的服飾,這也意味著我們不同的身份。一襲青衿之時,在下便獻身于朝堂;戰甲披身,鐵甲也不能脫,在下便效命于疆場。若能出將入相,便也不負此生了。只是在下眼前功名盡失,前程無日。”歐陽靖安又說道,言后一聲輕嘆。
趙瑾晨思忖片刻,在靖安耳旁輕輕說道:“靖安,這一世你對我好,如果有來世,我愿不做帝姬,而令你做個皇子。我愿也擁有你一般的謀略和遠慮,做個算無遺策的一代女相,抑或是做個縱橫沙場的女將,也如你一般披肝瀝膽于戰陣之間?!?
歐陽靖安與她調笑一句:“如果在下有機緣能夠掌控來世,一定要將你我身份易位,在下便做個權傾天下的翩翩公子,你便只做我的一個小丫頭罷了,讓你一輩子服侍我?!?
趙瑾晨半晌沒有說話,似乎在想著什么事情,她低著頭,似乎心底有什么話想對歐陽靖安說,卻又欲言又止。
歐陽靖安漸漸發覺她的神色有異,連忙問道:“晨妹你怎么了,今日出來游春本為你我二人不負春光,欣賞綠楊煙外曉寒輕的春色,而晨妹你的臉色那么凝重,難道是有什么心事嗎?抑或是在下適才言語失當,令殿下不悅了,如若是這樣,那在下向殿下賠罪。”
趙瑾晨猶豫不決,過了許久,才緩緩地說:“靖安,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要告訴你,卻又害怕你責怪我,所以一直沒有和你說?!?
歐陽靖安心中雖然升起了一絲疑慮,但依然微笑著,迫不及待地說:“沒關系的,晨妹,有什么話盡管對我說吧?!?
趙瑾晨這才開口說道:“在你被貶官這些日子里,我曾經入宮來到紫宸殿求見過父皇,想要為你申辯,因為我覺得父皇這次錯看了忠奸,才做出如此絕情糊涂的事,于是我才面請父皇,為你請命。”
歐陽靖安手中的筆落到了地上,聞言大驚:“晨妹,你怎么能做這么糊涂的事呢?你身為金枝玉葉怎么為了區區在下能如此犯險?在下如今只是一介白衣,陛下是一國之君,自然有為君的威嚴法度。朝中的這些事你終究是不懂的。”
趙瑾晨回憶起那天拜見父皇時的場景,趙佶似乎很久沒有見到這個女兒了,見到她十分高興,但當得知她來的目的是為歐陽靖安求情時,趙佶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厲聲質問她是不是歐陽靖安懇求她這樣做的。
當她說出只是自己心中感到憤憤不平,一意為之的時候,趙佶的怒氣這才有所消散。
歐陽靖安雖然心中知道她這樣做觸怒了父皇,也終究對自己和她自身都很不利,有許多不妥之處。
但腦海中想象到了那天她那張執著而堅定的面龐,心中不禁十分感動,說道:“晨妹,你對我如此情深義重,這讓我如何報答?。 ?
歐陽靖安握著她的手,安慰她道:“你別怕,過了些時日陛下自然就會想明白的,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隨風消逝罷。論什么都不能把我們分開,好了,先不談這些了,今天是上巳佳節,你我二人只要在這清新的天氣里悠游快樂就好?!?
趙瑾晨也笑了,將靖安的手拉得更緊,看著靖安揮筆寫就的詩詞,娟秀的字體間凝練著綿綿情意。
回憶起二人幼年時端王府的初識,少年時江南微雨中的追逐,以及讀書煮茶的清雅,動情地說道:“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我多希望能永遠這樣牽著你的手,君能不能復職回朝,已然是身外之事,只要我們永遠在一起,除了死亡沒有任何外力能把我們分開。”
歐陽靖安也緊緊攥著趙瑾晨的纖纖玉手,柔聲說著:“晨妹說得是啊?!?
正當兩人沉浸于悠悠情意之中時,突然河畔傳來了一陣激烈的爭執聲。
兩人不禁凝神傾聽,歐陽靖安只覺那個青年男子的聲音是如此熟悉,片刻后,他不禁驀然想起,大呼一聲:“侯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