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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靖安看到侯宣一副多愁善感卻又故作少年老成的模樣,不禁朗聲大笑道:“只是侯公子當下如此孤獨落寞,不知侯公子何時能有佳人作陪啊?”
趙顏昭聽了歐陽靖安對侯宣的揶揄,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趙顏昭斟滿了酒,三人再飲數杯直至夜深,而席間,侯宣一直是一副若有所思,恍然若失的模樣。
離席后,侯宣走到花想容的面前,然后將一段名貴的綢緞贈給她,語氣中頗含情意:“今日姑娘彈的這支曲子十分精妙,令在下心有所思,我雖然愚鈍,但似乎也明白了姑娘曲中之意,姑娘是想說人生在世,得遇知音一人,難得可貴。姑娘名動京城,所得禮物無數,在下區區薄禮,還望姑娘不要見笑。”
花想容先是微微一笑,旋即白皙的面容泛起了一絲紅暈,明眸中竟有淚水溢出。
她向著侯宣深深一揖,語氣中先是帶著幾分感激,后來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竟紅淚輕落。
侯宣忙柔聲問道:“姑娘怎么哭了?”
花想容拭著淚水,哭訴道:“賤妾自幼被賣到這里,半生流離,每日只能陪著那些輕薄公子強顏歡笑,心中苦痛只能說給落花秋月聽。”
她看著侯宣,破涕為笑,感激地說:“只有公子能知賤妾曲中之意,便是我的知心人了。賤妾謝過公子。此生能得公子這樣,知曉賤妾曲中之意的知音,也不枉半生流離。”
侯宣沉吟道:“我的幾位朋友皆認為姑娘的箏聲如鳥鳴澗般優美婉轉,但在下卻在姑娘婉轉的箏聲中聽到了一中悲涼哀怨之音,似乎在訴說著什么傷心的往事。”
花想容微微對著侯宣回眸一笑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也許人生的樂趣,便在于一顆相知之心吧,若以后有緣還能見到公子,賤妾還為你彈箏撫琴。今天的時辰不早了,賤妾不得不先告退一步。”話畢,用素手抬著古箏離開了。
“花想容姑娘!”侯宣怔怔地站在原地,連聲呼喚道。
晚宴結束后,曲終人散,歐陽靖安回到府中,與朋友宴飲的歡愉已經散去,令他失落的朝堂受辱之事又在不經意間涌上心頭。
歐陽廣望著歐陽靖安瘦削的背影,想到了這一次他在戰場上的表現,心中對他的進益感到十分欣慰。
如今見世子情緒如此低沉,悶悶不樂,便試圖開導他,他撫著歐陽靖安的頭發。
“爹,夜色這么深了,您為何還未歇息呢?”歐陽靖安猛然間回過頭,看見歐陽廣站在自己的身側。
歐陽廣臉上浮現出笑意,語重心長地說道:“靖安,這幾日感覺你有些低落,為父有些話想要對你言明。”于是興致勃勃地要與他對坐論事。
“爹聽聞這次你在幽州城下,面對數倍于自己的敵軍,倘若他們包圍了你的小股部隊,你會如何抉擇,籌劃支撐下去,來等待大部隊的支援。”歐陽廣冷靜地向靖安發問。
“這一次在幽州城下,孩兒陷入遼軍重圍,于是我一如既往,殺入敵陣,拖住時間,靜候劉锜將軍的援軍。”歐陽靖安不假思索地回答。
歐陽廣一邊微笑,一邊看著血氣方剛的兒子,搖了搖頭,說道:“兵法上說“將在謀而不在勇”像你這么用兵,恐怕自己也會元氣大傷。”
歐陽靖安會心地點了點頭說:“爹所說不錯,所以當我初次遭遇耶律大石的時候,貿然出擊,手臂中了遼國士卒的箭,現在傷口依然隱隱作痛。”
接著,歐陽廣望著歐陽靖安瘦削的面龐,見他依舊為朝廷上受了陷害而委屈,勸解他道:“這次朝堂之上,為父深知是王黼他們構陷了你,如今你也要學會隱忍和避嫌,將來朝廷遇到國難才能挺身而出。”
歐陽靖安心中稍微釋懷了些許心結,輕輕地點點頭。
歐陽廣又一次注視著歐陽靖安的目光,語重心長地向他發問道:“靖安,你知曉爹當年為何將你取名為靖安嗎?”
歐陽靖安感到有些一頭霧水,語氣頓了一頓,微微一笑,說道:“這個孩兒的確不知,還請父親示下。”
歐陽廣厚重的聲音緩緩傳入靖安的耳邊,他只聽見父親鄭重地說道:“寧靜淡泊是為靖;權衡山河,輔佐明君還天下一個治世,匡扶天下是為安。”
歐陽靖安心中明白父親對自己的重托,聞言起身,深深一拜,說道:“孩兒受教,定不負父親所望,輔佐明君廓清寰宇,海晏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