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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和帝姬趙瑾晨命宮女請客人進來,不多時,兩個青年公子緩步而入,連稱見過帝姬姐姐。
其中一位公子身著淺色的華服,腰佩鯉魚玉玨,頭戴鑲嵌著珠玉的冠,面容儒雅端正。
而另一個少年身著漢服,也佩著玉帶鉤,但相貌平平,不及前者和歐陽靖安一般英俊瀟灑。他名叫侯宣,是已故宰相侯蒙的世子。與歐陽靖安平素相交甚好。
二人向帝姬問安過后,趙瑾晨請他們落座,歐陽靖安便輕輕起身與侯宣打招呼。
“侯公子,今日怎么有空來殿下這里了?莫不是最近青樓中的佳麗皆入不了公子的法眼啊?”
由于侯宣為人放浪形骸,行蹤無定,常流連混跡于青樓酒肆,所以歐陽靖安每次見到他,總是免不了打趣調笑,數落他幾句。
“在下今日受趙兄之邀,特地隨他來拜見殿下,不知歐陽兄也在此地,這可是對在下極大的誤會了。”他面對著歐陽靖安和萱和帝姬,朗聲爭辯道。
歐陽靖安微微一笑,故作輕松地說道:“好了,不過和你開個玩笑而已,何至于如此激憤。”說罷,歐陽靖安又指了指他身側的那位貴公子,問道:“敢問這位公子是?”
另一個少年輕輕一振衣袂,緩緩起身,聲音珠圓玉潤,說道:“在下趙顏昭,是太祖皇帝的血裔,因此受皇恩浩蕩,承襲了一個虛爵,如今只不過每日悠游山水,樂琴書以消憂,今天得閑暇特來看望帝姬姐姐,敢問公子就是姐姐的郎君歐陽先生?”
歐陽靖安躬身回禮,這時趙瑾晨笑著向歐陽靖安介紹道:“顏昭雖然只是我名義上的族弟,本宮卻一直是與他姐弟相稱的。”
歐陽靖安心想當年太祖皇帝駕崩后,他的弟弟趙光義繼承了帝位,成了太宗皇帝。
從此太祖的子孫便再與帝位無緣,但身為天潢貴胄,每日能悠游山水,不問政事,又何嘗不是一種自在灑脫呢。
于是歐陽靖安稱嘆道:“悅親戚之情話,樂琴書以消憂。趙公子果然是好志向。在下佩服,佩服!”
性格活潑灑脫的侯宣搶先與歐陽靖安交流了許多戰場上的事情,于是眾人聊到了最近宋遼之間的戰爭,聊到了幽州城下那場腥風血雨的決戰。
侯宣又問及歐陽靖安回京后的行程,出言相邀道:“靖安兄,回京之后如若無事,你我三人可擇日在京城中游玩宴飲,不知靖安兄可否賞光。”
歐陽靖安聽后欣然接受了邀請,笑道:“如若兩位不棄,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歐陽靖安替趙瑾晨插上玉簪后,便匆匆趕去御史臺準備第二天的早朝了,臨走前還對侯宣說早朝結束后便去他的府中小敘暢談一番。
第二天的宣政殿上,皇帝對此次締結海上之盟,促成聯金攻遼大計的統帥樞密副使童貫大加贊賞,同時又暗藏玄機地發問:“不過這次金國得償所愿,一統塞北。而我大宋卻沒有像金國那樣作戰順利,傷亡甚眾卻只不過得到了幾座幽云十六州的空城,這是何故?”
一個身著紫色官服,金發垂立,肌膚如雪,面容俊美的副宰相面對皇帝的疑問,不禁惡人先告狀:“陛下,劉锜仗著種經略的抬愛,指使部將歐陽靖安違抗軍令,不聽從童樞密的指揮,才導致戰事失利。他們二人因此才深受重傷,實屬罪有應得。”
劉锜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奮勇作戰留下的傷痕竟然成了這些小人誣陷他的說辭,于是怒不可遏,快步上前道:“王黼相公,您這話是什么意思,臣承蒙陛下信任統領本路軍馬,一直庶竭駑鈍,在幽州城下,面對數倍之敵而死戰不退。歐陽靖安負責本路糧草,在兵源短缺時也親自上陣拼殺,臣等忠于陛下,自認并無違旨之處。”
王黼用手一指歐陽靖安的手臂,說道:“你二人負傷,分明是貿然出擊搶功,不聽軍令所致。”
歐陽靖安絲毫不畏懼王黼的淫威,抗聲爭辯道:“靖安年方二十,隨劉將軍南征北戰,我們身上的每一處傷痕,皆是征戰所致。相國如此顛倒黑白,敢問在這大宋朝堂之上,還是否存有天理良知?”
皇帝面對幾位大臣之間的爭辯,默然不應。
這時,朝臣之首宰相蔡京用一種不容置喙的口氣說道:“陛下,老臣認為如今的事情已經很明朗了,陛下試想當初是誰人?心懷詭計,首鼠兩端,在出師前極力反對這次出征,在朝堂上廷爭面折。”
蔡京乃是位列百官之首的宰相,他蒼髯白發,看上去老成而奸詐,其人書畫精湛,出神入化,得以與皇帝投緣,一向為皇帝所倚重,權傾朝野。
如今既然他對于這件事情是如此見解,恐怕歐陽靖安等人在劫難逃。
歐陽靖安深知這一派強大的朝廷勢力處處針對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申辯的機會,他黯然地跪在朝堂上,有滿腔的委屈卻說不出。
皇帝最終聽信了他們的讒言,厲聲呵斥道:“靖安,你實在是有負朕對你的厚望和恩寵,竟敢作戰時遷延不進,坐觀成敗。如今當朝宰相一致指認你,你還有什么可辯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