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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清沒注意到穆庭川詫異的神色,她撫著自己的小腹神態(tài)溫柔,語氣柔和自顧自地繼續(xù)說:“庭川,我知道我以前錯了,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太善妒了,可是你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再給我一個機會呢?我是真的很愛很愛你,從以前到現(xiàn)在,我心里只有你一個人,我從看見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你了,我求求你,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你,我的孩子也需要你,就算我再怎么不對,可孩子是無辜的啊,你忍心不要你的孩子嗎?”
這是自穆庭川認識裴清這么久以來,從她口中聽到的最真摯最真誠的話,也是讓穆庭川最心痛的話。
他知道裴清是真的在懺悔,是真的想要悔過。可是一切都已經(jīng)晚了。
穆庭川把茉莉花茶推到裴清面前,沉聲說:“這是你最愛喝的。”
裴清激動地一把握住穆庭川的手,眼睛里溢滿了淚水,咬著唇說:“庭川,你其實也不忍心丟下我一個人對不對?我們重新開始吧,我有了你的孩子啊,這次我保證我再也不會找秦晚風(fēng)的麻煩了,我會好好的專心的只愛你一個人,你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絕對不會違背你的,只要你別不要我”
晶瑩的淚水滴落在穆庭川的手背上,眼淚的溫度仿佛灼燙到了穆庭川的皮膚,他猛地縮回手,盡管心里知道這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可是事實就是事實,人總不能永遠都活在假象里面吧。
“裴清。”穆庭川直視著裴清的雙眸,神情認真道:“我知道你懷孕了,從那天我把你送到醫(yī)院的時候就已經(jīng)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裴清有些意外,但同時心里也涌起一些不安,既然穆庭川都知道了,那為什么沒有去醫(yī)院看自己呢,他果然一點都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嗎?
咬了咬唇,裴清誠懇道:“庭川,你可以不要我,但是總不能不在乎你自己的親骨肉吧,我發(fā)誓這絕對是你的孩子,你還記得那次我和阿姨給你下”
穆庭川打斷裴清的話,“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裴清,孩子已經(jīng)沒了。”
“什么?”
裴清愣了好半晌才消化掉這句話,她錯愕的睜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穆庭川,嘴唇微張,撫著腹部的手完全僵住,整個人仿佛都被冰凍住了。
穆庭川說:“醫(yī)生說你的孩子已經(jīng)沒了,沒有人告訴你嗎?”
裴清回想起周碧霞這幾天對自己的欲言又止,每次母親都用憐憫的目光看著自己,眼眶微紅仿佛很不忍心的樣子,裴清注意到了,可是她整個人完全沉浸在有了孩子的喜悅當(dāng)中,就把周碧霞的表情給忽略掉了,現(xiàn)在想想,其實只要她問一句,周碧霞說不定就會把事實告訴自己了,周碧霞也應(yīng)該不忍心告訴自己這些事情,害怕打擊到自己好不容易重拾起來的自信心。
可意識到了是一回事,接受事實又是另一回事。
裴清好不容易才找到開始新生活的動力,她好不容易才從陰霾悲痛中走出來,可是才不過幾天就被打回了原形。原來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騙人的。
猛地站起身,裴清一臉恍惚,她哆嗦著嘴唇喃喃道:“你騙人,穆庭川你騙人,你肯定是不想要我和孩才這樣說話的,我知道,你恨我嘛,你不喜歡我嘛,你不就是覺得我心思卑鄙不擇手段嗎,可是你以為我想嗎,我從生下來就被父母拋棄了,連生我的人都不愛我,你還讓我怎么去愛別人啊,別人輕而易舉就能得到的東西,你知道我要有多努力才能得到嗎?我一無所有,我能做的就是去跟別人爭跟別人搶,我做了那么多,可是到頭來卻還是一無所有,為什么老天爺對我這么不公平啊”
裴清幾近崩潰,她捂住頭一邊流著眼淚一邊不停地哭訴,單薄瘦弱的肩膀都是瑟縮著的。
穆庭川抽出紙巾遞給裴清,裴清卻一把打開他的手,雙眼大睜,里面盡是苦澀的淚水與絕望的惶恐。
孩子就是她重新開始的資本,可是現(xiàn)在卻被告知孩子已經(jīng)沒了,支撐著裴清生活下去的支柱一下子就倒塌了,她的世界徹底坍塌崩潰掉,只剩下一堆廢墟殘骸,她不知道該何去何從,更加不知道自己以后該怎么辦。
她不禁喃喃自問,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難道做錯了事情就應(yīng)該永遠都被打下地獄就連想要去挽回想要去懺悔的機會都被剝奪了嗎?老天爺為什么對她這么不公,從最一開始她被父母拋棄后,就已經(jīng)奠定了裴清悲慘的一生,不論她怎樣和命運做抗?fàn)帲鯓釉诘讓訆^力掙扎,都還是不行。
她不過就是想要重新開始啊,不過就是想要獲得原諒,哪怕讓她失去所有的尊嚴她也愿意。可為什么就連她這個小小的愿望都不能實現(xiàn)呢?
裴清忽然想起來,毀了自己一切的人是誰。
是秦晚風(fēng)。
是秦晚風(fēng)把自己推下樓梯的,是秦晚風(fēng)把自己最后的希望徹底給粉碎掉了。
裴清的雙眼赤紅起來,仇恨和憤怒成了她唯一的情緒,身體里像有一把熊熊燃燒的火焰炙烤著心臟,裴清要讓那個害了自己的人體會到比自己要強烈百倍千倍的痛苦。
嘴里喃喃著“我要報仇,我要讓她生不如死”,裴清沖了出去,穆庭川隱約覺得大事不好,直覺告訴他裴清又要去找秦晚風(fēng)的麻煩。
穆庭川追著裴清跑了出去。可是他出去的時候電梯已經(jīng)下去了,他就打電話讓樓下的保安攔住裴清。
可是他小瞧了憤怒絕望狀態(tài)下的裴清,裴清已經(jīng)完全失去理智了,身體里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竟然沖出了保安的圍堵,開著車去找秦晚風(fēng)。
穆庭川趕到樓下的時候,裴清已經(jīng)走了,他便拿出手機給裴景琛打了一個電話。
“二叔,晚風(fēng)有危險!”
裴景琛接通電話的時候正趕著要開一個會議,羅忠都已經(jīng)提前準(zhǔn)備安排好了。對方項目負責(zé)人也坐進了會議室,所有人都在等著裴景琛,可偏偏在這個時候裴景琛接到了這樣一個電話。
腳步猛地頓住,裴景琛眉頭緊皺,臉色陰沉的掛斷了電話。
羅忠注意到裴景琛的臉色非常不好,不由得出聲問道:“老板,怎么了?”
裴景琛轉(zhuǎn)身就走,只留給羅忠一句:“你來主持會議,我暫時離開一下。”
羅忠:“”
老板你有沒有搞錯啊,所有人都在等你耶。
裴景琛來到地下停車場坐進駕駛座,焦急的給秦晚風(fēng)打了一個電話,可越是急迫秦晚風(fēng)就越是不接,他只好先開車去秦晚風(fēng)的公司找她。
秦晚風(fēng)今天并沒有在公司,而是在片場。
年后,公司籌備的年度大戲也正式開拍,對于韓光的導(dǎo)演水平,秦晚風(fēng)自然是信得過的,她只是想去看一看經(jīng)過培訓(xùn)過后的周知薇有沒有達到她理想中女主角的資格。
這是一場年代戲,周知薇扮演的女主角是民國時期一個身不由己的煙花女子,雖然身份卑微卻心懷大志。敢于為革命事業(yè)獻身。
秦晚風(fēng)和韓光打了一聲招呼,然后便坐在了監(jiān)視器前,她問:“周知薇演得怎么樣?”
韓光面上看不出什么態(tài)度,只是指了指監(jiān)視器高深莫測地說:“你親眼看看就知道了。”
聞言,秦晚風(fēng)看向監(jiān)視器,韓光喊了“action”,周知薇便邁著從容的步伐緩緩入鏡,她穿著優(yōu)雅合貼的旗袍,梳著精致美麗的妝容,整個人都散發(fā)出一股子風(fēng)情嫵媚氣息,她緩步走到客人面前,眼神里像有無數(shù)絲線一般絲絲縷縷的把客人纏繞住,撩撥之意溢于言表。
秦晚風(fēng)有些驚訝于周知薇的轉(zhuǎn)變,她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周知薇的時候,周知薇還是一個落落大方禮貌得體的大家閨秀,這才不過三個月的時間竟然能轉(zhuǎn)變到這種地步,好像從骨子里就變了一個人似的。
韓光對自己培訓(xùn)的結(jié)果非常的滿意,他對秦晚風(fēng)得意道:“還有更精彩的呢。”
下一個鏡頭,周知薇扮演的煙花女子就被客人打倒在地,臉上的風(fēng)情萬種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下絕不屈服的倔強和深入骨髓刻進靈魂中的高傲之氣。
韓光喊了“cut”,周知薇立馬從戲中走了出來,臉上是和善甜美的笑容,對人禮貌地彎腰點頭。
秦晚風(fēng)不由得對韓光豎起了大拇指。
韓光笑了笑,“這也不全是我的功勞,主要還是她悟性高,秦總,你這回可真是遇到了一個好演員啊,好好培養(yǎng)吧,我保證她一定會走上巔峰的。”
周知薇走過來想要看看回放,看到秦晚風(fēng)來了就點頭笑道:“秦總,您來了。”
秦晚風(fēng)輕嗯了一聲,拍了拍周知薇的肩膀,“演得不錯,繼續(xù)努力。”
“我一定會的,謝謝秦總的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