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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斜挎著包,眉眼里滿是譏誚和諷刺,面色不善的走了進來。om
李嫂站在一邊有些手足無措,她對蕭鈺解釋道:“老夫人,對不起,我沒能攔住他們。”
柳云瞥了李嫂一眼,不咸不淡地說:“攔我們干什么?我們怎么說也算是半個裴家的人吧,你一個下人也敢用這種態度對我?”
李嫂被柳云的話堵得啞口無言,她雖然只是一個傭人,不過在裴家也已經干了很多年了,裴仲謙和蕭鈺對自己也很好,彼此間就像家人一樣相處,突然被柳云這么一說,心里縱然有些氣,但也因為不善言辭說不出話來。
蕭鈺對李嫂揮了揮手說:“行了,你先下去吧。”
柳云勾了勾唇角,面上盡是得意之色,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
裴景妍皺著眉不悅地看了柳云一眼,說起來她和裴景琛同柳云的關系并不怎么好,只不過因為柳云是父親程陽的妻子。才有了表面關系上的尊重,大家名義上怎么說也是一家人,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不過自從五年前程陽出了事情,一直癱瘓在床,和柳云的那點表面關系也就徹底宣告破裂了。
好幾年都不聯系的人,大過年的突然跑到裴宅來鬧,誰也不想大過年的就給自己添堵,裴景妍更是一個直來直去的性子,直接對柳云說:“這里不歡迎你,請你出去。”
柳云哎喲叫了一聲,語氣里透著濃濃的憤懣和怨氣,“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呀,我再怎么說也算是你半個母親,你就這樣對我呀。”
“半個母親?”裴景妍冷哼一聲,神情里滿是嘲諷與不屑,“你也配?”
聞言,柳云當即豎起眉毛,伸出手指著裴景妍怒道:“你再說一遍?!”
周碧霞突然嗤笑一聲,幽幽地道:“再說一遍怎么了,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不過就是我們裴家倒插門女婿再娶的一個女人罷了,還有臉說自己算半個裴家人,見過臉皮厚的,但是沒見過這么厚的。”
裴安萱也附和道:“別說現在程陽已經和我們裴家沒有關系了,你這個女人就更是跟我們一點邊都沾不上,真不知道你哪里來的勇氣來這里大鬧,你究竟想從這里取得什么好處呢?錢還是權?我很明確的告訴你,不管你要什么,我們都不會給你的,識相的話,就趕緊離開,不然撕破臉皮大家誰也不好看。”
秦晚風發現似乎所有的裴家人都對柳云抱有深切的敵意,她一出現,所有人的表情都變了,神情里或多或少的都有一定程度的嫌棄與厭惡。
至于裴景琛,他則是微垂著頭,看不到臉上是什么表情,不過秦晚風卻發現他的側臉線條異常緊繃,想來對柳云也并沒有什么好印象。
秦晚風并不了解柳云究竟做過什么,才讓所有裴家的人都對她那么厭惡,不過現在她既然作為裴家的一份子,覺得自己很有必要去了解一下。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自己對于裴景琛的了解實在是太少太少了,少到關于這個人的過往經歷竟然一概不知。
習慣了被這個人照顧,竟然忘記了其實他有時候也是需要被照顧的那一方。
眼看著柳云就要以一人之力大戰裴家的所有人,程修出面緩和氣氛微笑道:“我今天跟我媽來其實并沒有惡意,還請你們不要誤會。”
“沒有惡意?”周碧霞撇了撇嘴,滿臉的不屑。“誰信吶,大過年的跑來鬧事居然還說沒有惡意?你當我們都是三歲小孩子不成?”
面對周碧霞的冷嘲熱諷,程修依舊保持著良好的教養和風度,“我說的是真的,至于為什么大過年的來其實也是不得已為之,因為這件事情實在是太重要了,我覺得非常有必要第一時間通知大姐和二哥。”
“通知我和老二?”
裴景妍納悶地看向程修,一時想不到能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這兩個人來通知他們。
裴景琛卻瞬間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頭,原本的淡漠神情也有了一絲破裂,“是關于父親的事情嗎?”
程修點頭,“嗯,昨天我跟媽一起去醫院看爸,醫生說他最近有要蘇醒的跡象。”
聽到這句話,裴景妍瞳孔微縮,神情里出現了明顯的不安掙扎,而后便陷入了沉默。
父親這個詞匯對她來說僅僅只是一個稱謂,并沒有多大的意義,有的時候不去想她甚至都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父親。
不過在數不清的很久很久以前,裴景妍對父親也是非常愛的,因為父親是她失去母親后唯一的倚靠,可是自從柳云進了家門,生下了程修之后一切都變了。
她和裴景琛終究是姓裴的,一個姓氏的差異卻造成了中間永遠也跨越不去的巨大障礙,程修才是程陽的孩子,一個真真正正的屬于程陽自己的孩子,對于這個有遠大抱負心的男人來說,倒插門再加上兩個跟了女方姓的孩子或許是他一生的污點。
周碧霞完全不以為意,程陽醒沒醒跟她根本就沒有一點關系,她相信在座的人也根本就不在乎程陽的死活,對于他們來說,或許程陽死了反而是一件好事,這樣就能彌補一點他們失去裴安婉的傷痛。
“就為了這么一點無關緊要的小事,也值得你們專程跑過來?我看這完全就是借口,程陽那個死人都已經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那么久了,突然就說要醒過來,誰信啊。”
柳云卻沒有管周碧霞說什么,直接把目光轉向裴景琛和裴景妍,瞇著眼睛冷笑道:“果然這姓裴的和姓程的就是不一樣啊,連自己的親生父親的死活都可以不在乎。還是說你們覺得自己姓了裴就真的和程陽沒有半點關系了?別忘了,你們身上流的可都是程陽的血!”
說到后來,柳云的聲音忽然哽咽起來,她紅著雙眼看著裴景琛和裴景妍,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你們姐弟倆一離開就是五年!從來就沒有想過回來看你們的父親一眼!是我和程修在沒日沒夜的照顧程陽,難道只有我們倆才是程陽的親人你們就不是嗎?我知道你們對于這個家有諸多的不滿,可是再怎么樣那也是你們的親生父親!”
周碧霞看柳云哭哭啼啼的模樣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心想這個女人還真是會演戲,果然和程陽是一路貨色。都只會往裴家臉上抹黑。
裴安萱黑了臉當即把筷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然后扭過頭眼不見心不煩。
好好的一個年夜飯,被柳云這么一鬧,搞得所有人都沒有心情過年了,裴仲謙直接站起身,一言不發地轉身上了樓,蕭鈺見狀長嘆一口氣,看向柳云說:“當年不是你要死要活的讓程陽和景琛景妍斷絕關系的嗎?不是你說我們裴家的人欺負人耽誤到你們家程修的發展了嗎?現在怎么又來跟我們打什么親情牌?”
柳云干脆坐在地上,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哀嘆道:“這是什么世道啊,我說的難道不對嗎?做兒女的居然對自己的親生父親不聞不問。把他的事情全部都扔給我一個人,我也有很多無奈的好嗎,當初的氣話怎么能算數呢,這畢竟血濃于水啊,是我說斷就能斷的嗎”
裴景琛突然出聲打斷柳云的話,“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樣?”
其實柳云做了這么多,想要的無非就是引起裴景琛的注意,她知道裴家的人有多恨自己,是不可能被自己的三言兩語打動的,她所倚仗的不過就是裴景琛和程陽之間的父子之情。
她一看裴景琛終于發表意見了,也就不哭了,馬上從地上起來,隨便抹了抹臉上的淚水說:“你跟我去一趟醫院吧,就當好好看看你爸爸,你也很久都沒有看他了不是嗎?”
裴景琛點了點頭,“好,我去。”
柳云立即喜上眉梢,暗道今天的這出戲沒白演。
裴景妍卻叫住裴景琛,走到他身邊對他低聲說:“柳云肯定有陰謀,要不然她絕對不會跑來這里大鬧的。你可不能上當。”
裴景琛對裴景妍安慰的笑了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秦晚風站起身對裴景琛說:“我跟你一起去。”
裴景琛深深地看了秦晚風一眼,深黑的目光里面是復雜難懂的情緒,他點了點頭。
秦晚風穿上外套,拜托蕭鈺照顧一下秦瑞,然后就跟著裴景琛去了程陽所在的醫院。
她覺得自己這個時候非常有必要陪在裴景琛身邊,雖然裴景琛表面上看起來并沒有什么劇烈的情緒波動,可是她的直覺卻告訴她,裴景琛非常需要她。
市中心醫院。
程陽依舊毫無生氣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著冷冰冰的管子,呼吸微弱地幾乎讓人懷疑他究竟是否還活著。
裴景琛站在床前,高大的身影氣質深沉,勾勒出一個冷然的背影。
秦晚風站在他身后,她看不見男人臉上的表情,但卻能感受男人身上壓抑著的情感。
裴景琛很少會流露出這種感情,印象中,秦晚風只見過三次,一次是裴景琛去南郊墓地看望裴安婉,一次是帶著她來見程陽。還有一次就是現在,仔細想想,每一次都是跟他的父母有關,秦晚風覺得父母很有可能就是裴景琛的死穴軟肋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