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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茶卻看那安德森眼底暗存的不懷好意,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最能讓敵人生氣的方法,從來不是戰勝他,而是無視他,不把他放在眼里,被當成的空氣的滋味可比被當成相同地位的敵人的感覺難受多了。
“貴為一國公主,也該有一國公主的責任,我很疼愛你,但是親愛的妹妹,我離不開王都,總該有人去清理那些亂民?!?
他把帽子扣得極大,緊緊盯住她,不讓她有拒絕的余地。
“當然,我會給你所需要的一切,盡管開口。”那一句發著膩的寵愛,不過是安撫女王的手段。
女王拉過她的手,要開口。
涂茶先她一步。
“我愿意去?!蓖跬⒅?,她站著的身姿挺立,與王座上的那位對峙而不落分毫,發尾的綢帶飄揚。
眉眼堅定而不退讓,是一國公主該有的柔和中帶著堅韌。
“只有一個請求,”她看了一眼這偌大王都燦爛的空殼,“我想要組建新的軍隊。”
“這一切需求,應該包括這個吧。”她抬起頭,不曾泄露半分情緒,冷靜眉眼看他。
安德森才發現她的眼睛,與她的母親,女王一般,在柔軟處,冷靜地審視。
并不如他先前以為一般,有著小聰明卻太過驕傲自滿,將所有一切底牌拿出來。
他此刻騎虎難下,但是組建軍隊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全國條件適宜的男子已經差不多都服兵役,而且優良者進入十字兵團,何況是要隨她去往那死亡之地。
安德森細想了片刻,又覺得不過如此,點點頭同意了。
但第二天貼出征兵告示卻大大出乎他所料。
宮殿里安德森臉色陰沉拿著征兵告示:“……從來沒有,母親,從來沒有允許女性參軍的先例!”
“而且,城外的那些賤民,憑什么也能夠參軍!”
“這不對。”
加西亞女王未曾看告示,但只看有幾分瘋意的安德森,突然覺得這個養在身邊的孩子如此陌生:“安德森!”
“我將權利賦予你的那一刻,我曾告訴你,什么才是你的第一要務?”
“子民,子民的安危。”
“王土之上,莫非臣民。”意識到自己有幾分失態,安德森喏喏地答到。
“所以,何來賤民之稱!而且,你不要忘了,作為王的我,也是女性?!彼戳艘谎郯驳律?,失望之色溢于言表,“我開始懷疑,讓你接管國家,是否是個正確的選擇了。”
加西亞本意只是敲打兩句,聽在安德森的耳里卻是她已經動了念頭,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些旁的考慮 。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深深看了一眼女王,那就不能怪他了。
因為突然被公布了公主的身份,所以這就不得不追加分封的儀式。
女王心里對安德森頗有幾分不滿,但是實際上還是自己的孩子,便想著將此事交給他,希望他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答卷。
而安德森也確實一改以前的針對,對此事非常上心,處處布置極為妥帖,甚至超越他這個王子身份,仿佛成了一個極其寵愛妹妹的兄長而已。
但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人出反常必有刀。
涂茶感覺到了這表面平靜下的波濤洶涌,但是安德森這么多年在權利的浸淫下,手段不可謂不多,身后的勢力也強盛,在一切風平浪靜下,居然到此未露分毫破綻。
但涂茶她有魔法攻擊。
涂茶趕巧也拜見女王,看見安德森,她笑了笑:“母親,我回來以后和哥哥都未曾好好聊過。這次哥哥給了我這么大一個禮物。我想要好好感謝哥哥?!?
安德森看了眼女王的眼神,他知道涂茶有武力以后一直避免跟她見面,但是這在女王眼皮子底下,而且他想了想自己的計劃,突然柔和神情:“好的?!?
涂茶很親熱地就和他走出去,但全程未曾碰過他半分。
“你要做什么?”沒了女王的眼目,他也不想偽裝,輕蔑地看她。
涂茶微微抬眉:“哥哥不是送了我一個禮物嗎,我養得很好,打算讓哥哥也看看呢。”
美人魚?那個養不熟的野東西,安德森腦海里有點印象,他直覺事情沒那么簡單,但是一個人魚,能翻出什么波瀾?
它連話都不會說,有沒有心智都是個問題。
“那就去看看吧,既然是妹妹的好意。”
而已經被養的好了不少的美人魚,海藻卷發濕潤著,茶色眼眸仿佛放空一般,柔順地將頭放在涂茶的手下。
像個小寵物。
安德森遠遠地看了一眼,略微為美人魚的美色和乖巧心動。
但他警覺,直到聽到美人魚空空張開嘴巴,只發出嘶啞沙子一般的聲音,才略微放心。
而涂茶被水沾濕的手抬起來,水珠從她白皙的指尖落下,烏發如木,坐在水池邊,一身精致華麗的裝束,仿若月之公主。
側頭遙遙喊他:“哥哥,不想和我的小美人魚玩玩嗎?”
說不清誰更誘惑人。
他想了想這些天的計劃,看看這個嬌弱的妹妹,覺得她不過是被維德爾家族推出的傀儡,柔弱無依,此刻在向他示好。
如果計劃成功,她會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