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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精一樣……”
當初被這樣說著白佳妍只默默地承受著,這次卻為了朋友站出來:“哼,你們就只會在別人背后說壞話嗎,你們長得沒人家好看就算了,成績也不如她吧?!彼龑W著母親的嘴臉,牙尖嘴利的樣子,足夠人不敢說話了。
本來就打定主意不指名道姓地惡心人,卻這樣被正面懟上,說悄悄話的幾個人瞬間慫了,閉緊嘴巴不說話了。
涂茶很開心能夠看到白佳妍不再默默忍受,有些人就是這樣,像只老鼠一樣悄摸惡心人,但真正去反抗了,傳遞出了不好惹的信息,他們就像只紙老虎一樣,被戳破了。
涂茶眼睛含笑:“謝謝你。”
白佳妍慣來陰郁的臉,溫和下來就很漂亮,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不用謝,你別去管他們說什么?!?
“嗯,我知道?!?
白佳妍在一個周末把錢還給了涂茶,那是她從周末兼職里攢下來的。
涂茶看著零碎的錢,再看看女孩子瘦削的臉,突然覺得有點心疼,但她沒有拒絕,收下了錢:“你要過來和我們一起寫作業嗎?”
白佳妍心里松了口氣,眉宇間露出點神采來,她一笑起來就卸下了渾身的刺:“好啊。”
白佳妍和涂茶單席一起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多,只要沈信安放學晚了,白佳妍就會和涂茶他們一起回家。因為單席和白佳妍的班級更近,涂茶也讓單席平常沒事就看看白佳妍有沒有什么情況。單席一個人還不夠,不過整個班的人都來幫忙就好說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看見沈信安和涂茶走得近了,那天的那些人猶豫了,始終沒有露出馬腳。
她收斂住眉眼去寫作業的時候,紙筆之間摩擦沙沙的聲音也別有味道,像是時間流逝留下的回音。
沈信安看過去的時候,她總會回報笑意,乖乖巧巧的,清麗的眉眼沒有一點雜質。
“發什么呆呢?真成書呆子啦?”涂茶語氣輕松,眼底含笑。
“沒什么,在想題。”沈信安不動聲色地將思緒打散。
“哎,還有需要你思考這么久的題?”她輕輕笑了笑。“我還以為你的大腦運轉不會有停頓?!?
沈信安心底好笑:“我只是個人,不是機器?!?
涂茶鼓著臉,搖頭:“就你的準確率和做題速度,我有充分理由懷疑你是機器人?!?
沈信安開著玩笑一樣把手遞過去:“你要不要看看,我有沒有溫度?”
涂茶卻很認真地用食指指腹碰上少年的掌心,嚴肅下結論:“有溫度,活的,不是機器人?!彼龍A溜溜的貓眼,眼角微翹,波光粼粼,要醉人一般。
陌生的溫潤,觸及掌心,像一顆瑩潤的珍珠被輕輕放在掌心,輕觸即離。
沈信安反射性地彎曲了手指,像要抓住什么一樣,大腦發出的指令卻逼迫它們停了下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微燙。
計劃就是計劃,他以為是這樣的。
但是她會小小聲對他說謝謝,在被老師叫走的時候,替他記下筆記,她說是為了報答他給她講題,總是溫柔的笑著,安靜而認真。
他眼底神色卻柔和幾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開始懷疑自己最開始的判斷出了錯,也許女孩并不像他以為的一樣,懷抱著別樣的目的。
看著書上她秀麗的筆跡,就像那個女孩子的笑臉在眼前浮現。
他開始分不清,那些看似好意的動作里,模糊了界限,多少出于計劃,多少出于本心。
晚上回家的路上,白佳妍走在他的身邊,她很敏感地感覺到了沈信安并不開心,她試探著開口問他:“最近很忙嗎?”
沈信安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有啊,剛考完試不忙。”
“你這次又是第一,真厲害啊?!彼胝f些高興事情。
沈信安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眉頭皺了起來,又松開:“嗯,這次題不算難。”
“那是對你來說,你知不知道這次數學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題,老師都說出難了,你居然整張卷子只扣了一分,”白佳妍是想逗他開心,沈信安笑了笑,卻沒到眼底。
回到家,沈信安剛放下書包不久,他的父親沈春秋就回來了:“成績出了么?”他打開兒子的書包,看見了扣了一分的數學試卷,拿著卷子,他看向沈信安:“數學試卷怎么沒有滿分?”
“以前不是從來都是滿分的嗎?”
沈信安淡淡地抬眼,沒說任何的話,因為他早就知道說什么都是一樣的結果。
沈春秋冷哼一聲:“高一的數學題都拿不到滿分,你知不知道你爸我當年直接初中跳級高中,數學從來都是滿分。沒有跳級就算了,你怎么這么蠢!”
沈春秋把其他試卷又看過一遍,眉頭越皺越緊:“這些卷子這么簡單根本不能說明問題,這些老師干什么吃的。?!?
沈信安面無表情地回答他:“跟老師沒有關系?!?
“怎么沒關系,你別想著你在這個破高中考第一就了不起了,你也不想想里面都是些什么混混,根本不能作為參考……”
沈信安打斷他:“龍安高中的名額是你賣出去的,這個破高中,也是你讓我上的?!?
沈春秋一瞬間啞然,然后他漲紅了臉:“你也不想想,我賣了名額還不是為了有錢供你讀書!”他又紅了眼睛,語氣平和下來,像換了一副面孔一樣:“我也是相信你,以你的能力在哪里讀書都是一樣的,剛剛是我太激動了,我還不是擔心你,在新的學校適應不了環境影響了成績。”
沈信安無言,沈春秋卻繼續絮絮叨叨:“你想想,你媽去了那么多年,我一個人把你拉扯大,哪一點虧欠過你,為了照顧你,我直接從大學辭職了,舍棄了一個優越的工作,只為了有更多的時間陪你。不管我做了什么,說了什么,歸根結底不都是為了你好?也就你是我兒子,你看要是別人,他死了我也不多說一句話?!?
一切都是為他好,多完美的父親。忍辱負重地,兢兢業業地照顧他,好像要把生命的負重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沈春秋說這說著又抹了把眼淚:“你也知道,當初我離開大學照顧你,就有人潑臟水誣陷我,你不好好學習給我爭口氣,我以后怎么在他們面前揚眉吐氣,你是我唯一的兒子,也是我唯一的希望啊。”
沈信安突然就覺得有些喘不上氣來,無數的聲音壓在他的身上,左一句我為你好,右一句唯一的希望,一句比一句的分量更重。他知道自己該尊重他的父親,體諒他的父親,但他心底就是有聲音告訴他,都是自私自利的人類而已。
他沒辦法忘六歲的時候,他這個一朝得勢的父親是怎么舍棄了他的母親,義無反顧地去和他曾經的夢中情人談著戀愛,一個大學教授的職位,成為了新一代青年才俊。
他媽媽帶著他去看父親,卻像陌生人一樣被無視。
他多害怕,害怕這兩個所謂的妻子兒女會毀了他的所謂幸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