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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冷宮里,母親的貴族小姐的 禮節便成了懦弱,那時候冷宮里滿是失了寵的女人,最會見風使舵,最會看人下碟,母親因溫柔為原罪。他便只有強大自己,保護母親。時時刻刻都在為性命而擔憂。
后來去了秦國做質子,啟明被選中隨他同行。在秦國他是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腳的存在,只因他是失敗的恥辱象征。啟明教他劍法讓他自保,他驚異于他的天賦,卻也教他劍之奧義,在險惡境地下自持正義,不濫殺無辜,他那時是最純粹的劍客。
十五歲那一年他得知母親病重,偷偷回到云國,他知道云國冷宮不會給母親治病,他以為自己的武功已經強大可以帶走母親,云御天卻活生生將母親當著他的面打死徹底斷了他的念想,鮮血淋漓的母親,溫柔一世的母親,那以后他發了瘋的練武,卻也犯上了見血發瘋的毛病。
他第一次發作時,啟明幾近身死。他卻只告訴他下次切不可再見血液。
三年,三年云天放只把報仇放在心里,他未曾想過報了仇以后去做什么,母親的死重重的地壓在他的心上。
后來的十一年,云國整個宮殿數千的性命永遠的成為他所背負的罪孽。午夜夢回時,云天放會想,他這樣的人到底為什么還能活在這世上,出生害死了母親,幾乎害死啟明,屠戮整個皇宮,他不由得想,正如當初他出生之時被定下的基調,他 就是個不詳的人,就是個謬誤。
宮宴當日,正在準備當中,云天放讓啟明跟著涂茶。
大太監啟明已經老了,還有暗傷,但他的劍術卻仍然了得。
涂茶濃妝淡抹總相宜,她今日一身盛妝,她清麗的眉目點染脂粉,便多一分嬌艷逼人,眉心點上朱砂痣,攝人心魄,瓊鼻玉唇,含笑三分。一襲大紅金邊寬邊袖衫,讓她在極弱處盛放開來炫目的光華。侍女為她梳妝完畢,涂茶摸摸頭上的飾物,抽下一根木簪:“這個不好看,把這個給我換上。”她換上一只金簪。侍女依她所言。
啟明像影子一樣,旁人很難發現他的存在。
“啟明,你跟在皇帝身邊多久了啊。”侍女退下后,涂茶還得等一會兒才能去宴會上,她一邊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邊聊天一樣的開頭,
“回稟貴妃,已經二十年了。”他恭敬地回答。
涂茶撩起眼皮,慢條斯理地照鏡子,覺得自己像個宮斗劇的大反派:“所以你二十年前,就是皇后的人了嗎?”
啟明瞳孔微縮,但還是一如既往的語氣:“奴不知貴妃在說什么。”
“此刻,云嬋已經進宮了吧。”涂茶拿遠木簪,然后放在盒子里要不是感覺看起來太丑讓系統掃描了下,還真不知道會怎么樣。論害人也需要有審美觀這件事。
啟明見過多少風浪,他只在一瞬間就調整好情緒:“此刻離宴會開始不久,木簪上只是迷香,您睡一覺就能回到盛國去了。貴妃既然能知曉這么多,那還是別摻進這場禍事的好。”
涂茶其實也還是有一分不確定的,但在書里,云國宮殿里始終有云嬋的幫手,卻不知是誰,她以前從沒想過是啟明,但是那場宮變之中,世人只知曉云天放屠戮一宮,這種事,云天放不會往外說,當時必定有他人,啟明這個在云天放身邊二十年,卻低調到幾乎沒有幾筆的人便成了云嬋的懷疑對象。也是,云天放當時是云國的唯一的長子,身為皇后怎么可能不在他身邊安插自己的人手。
“你陪伴云天放多少年,怎么會不知他是個什么性子的人,卻任由他誤解自己犯下重罪,走入贖罪的深淵。”涂茶看著啟明,“對皇后,你是忠誠,對云天放,你就是背叛!你既效忠皇后,為何不直接推舉云嬋稱帝,何來讓云天放當替罪羊。”
啟明并不在意她口中的貶低,也許是二十年都未曾訴說,在這個無關的人面前,他終于說出來:“當時云國政局動蕩,皇后留下的人不足以護衛年幼無知的公主成為皇帝,她很快就會成為傀儡。皇后絕不會想如此。云天放的實力強大,他殺了皇帝能震懾住很多人的心思,他的強大能掃平很多障礙,為小公主鋪路。”
涂茶不禁可憐起云天放來:“合著云天放在你眼里就不算人嗎?”
啟明眼里有掙扎之色,但最后還是平靜下來:“我從前身如賤履,命懸一線得皇后護衛,人只有一條命,給了皇后,我便沒有辦法再給別人。”
“你要讓云嬋登基就下毒了殺了他,又何苦讓云天放愧疚到現在。”
啟明正視她:“這是小公主最后的試煉。”
“你真不怕云嬋就死在云天放手里。”涂茶面對這執著又古怪的人可是好奇極了。
啟明并不動搖:“我教給他一身正義,他絕不會傷害云嬋,”
涂茶嘆一口氣:“你教給他一身正義,卻又硬生生用負罪感將他拖垮。這便是你的正義嗎?”
啟明一震,他閉上眼睛不敢與之對視。
“不是云天放的錯,憑什么讓他承擔,我絕不會讓云天放死在這種理由下。”
啟明搖頭:“云天放已心存死志,他會按著我安排的路線走下去,已經晚了。更何況你走不出這房間。”突然他有點頭暈,不禁搖晃了一下,他看向涂茶,一襲盛妝的女孩子朝著他狡猾的笑:“就許你有迷香,不許我有嗎?還要謝謝你陪我說這么多話,不然藥效還不能這么快起作用。”啟明終于不甘心地倒下去。
涂茶笑了笑,反派死于話多果然是真理,雖然他這只是昏過去也一樣。
她在云天放安排啟明陪同她的時候就有預感,云天放大概已經明白真相,卻還是愿意按著啟明的路線走下去,啟明用二十年監督他是奉了皇后的意思,但他教導云天放劍術,護他自保卻是出于自己的意愿,云天放一生得到過的太少,便愿意用一切去回報,他就像第二個啟明。
【我還以為你討厭云天放。】系統嘀嘀咕咕說著。
涂茶便笑起來【他對我壞,我記得清清楚楚,上次報復過就一筆勾銷,他對我好,我也記著,對我來說,雖然是一個人,但兩件事卻是平行線,沒有交集。】
第16章 攝政王和亡國公主16(完)  倉促的結……
宮宴已經開場,裝扮成戲班子的云嬋的人手也已經準備就緒,盛章偽裝成了一名低階的官員,順理成章地出現在這場聲勢浩大的宴會上面。宴會極熱鬧,喜洋洋的情緒洋溢,連守衛都松散幾分,無聲伺機潛入搜查。唯一值得警惕的云天放在宴會上,如此才能搜察涂茶所在。
云天放喝著酒,他像是在揮灑最后的肆意,他高高坐在王位上,正如書中最后的結局,他把自己當成一個謬誤,他會在一場盛大的宴會里,結束自己荒唐的人生。
但是也許是比原書知道了更多的真相,少了原書里無盡的戾氣,他心里意外的一切平靜,他知道這場宴會謀劃著什么,他也掙扎過是否真的愿意赴死,但最后他終于是拜服所謂的宿命,他只舍不下涂茶,卻知道無論是那天祭祀上看見的男人,還是不遠千里追來的盛國安王,他們都會給她最好的。
并不是非他不可。這世界從來沒需要過他。
說是為涂茶所辦的宴會,皇帝旁邊的位置上卻始終沒有人,大臣們只想:所以皇帝的寵妃果然是編出來的吧
云嬋在安排的戲班子里,一身舞女打扮,她悄無聲息地摸著藏在手腕處的短刀,冰涼的刀身給燥熱的思緒降溫。她望著月亮,多年期望的事情就近在咫尺,她心里無限的平靜。
領班的人正是她的師傅清風假扮,他是曾經的狀元郎,是盛極一時的新官,卻因對皇后的愛戀,他多年來都為自己沒能留在皇后身邊自責,一日一日對云嬋所說復仇,其實更像是對自己所說,他看著云嬋,那遙遠的愛戀被一種親情般的關愛沖淡,他拍拍云嬋的頭:“一切以你的性命為先。”
云嬋像是不相信自己所聽見的一般:“我一直以為,復仇比我,對師父更為重要。”她仰頭,眼底深處是不易察覺的委屈。
清風搖搖頭:“是我的不是,云嬋,你是云國的公主,但你更是我的徒弟。”
云嬋擦去眼角的淚花:“云嬋定不負師父所托,也會記得保住自己的性命。”
那邊宴會終于開始,云國的王似乎已在王位上 喝的不省人事一般,讓人開場。歌舞一場場地跳下去。終于到了云嬋所在的舞團。
歌舞多輕紗,她們卻極隆重,但在音樂之中又多有節奏起伏變化,她們漸漸舞向臺階前,侍衛似乎也看呆了,想起來上前阻止,云天放卻揮手放行,她們便在臺階上奇妙的舞步,吸引了眾多的視線,音樂急促起來,似乎正要走向高潮,她們忽地脫去繁重的外衫,輕紗曼曼,忽然團聚起來,合力舉起一名女子跳的極高,那霓裳曲回環繞吸引了眾人視線,云嬋卻忽的摸住了短刀,只管往云天放身前送去,卻忽然扎進了撲過來的另外一人的胸前。
赫然正是涂茶!<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