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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阿波駕車直奔華神大酒店,一路上沒遇到絲毫障礙。他由此分析,綁匪約他接頭是當真。若不,他在明處,綁匪在暗處,肯定會給他來點節外生枝。大前天,他去湘江警察總部報案,一路上遇到的磨難,比唐僧西天取經遭受九九八十一難少不了多少。那都是因為綁匪在暗中設障呀!今天,這一路上綁匪沒給他出半點難題,想必會在11時28分準時與他接頭。不!也不一定。綁匪約他到馬尼拉交款贖人,途中沒有給他設置障礙,但就是不在馬尼拉露面。綁匪變化無常,狡詐多端。今天是否與他準時接頭,一時難以測定。
葉阿波駕駛懸掛湘江牌照的皇冠小轎車靠近華神大酒店,突然生出幾分猶豫與膽怯,車速放慢,再放慢,以至身后響起一陣笛聲,催他前行,他干脆將皇冠靠近右側,緩緩行駛,讓后面的滾滾車流超越。
他不知進入華神大酒店大門后會是何種前景。
過去,他駕車進入華神大酒店都是瀟瀟灑灑,輕輕松松,今天卻很壓抑、很沉重。在他眼里,華神大酒店不像往日那樣壯觀、氣派,那樣溫柔多情,他曾多次在這里宴請,在這里放歌,在這里起舞,享受人間的歡樂。
此時,在他眼里,整幢大廈就像一座陷阱,整個大坪如同一道火坑。是進?是退?唉唉!進亦難,退亦難。
他注意觀察前后左右,希望發現葉麗丹、何紹軍、韋若斯的影子。可偏偏尋覓不到。國際刑警組織的警官們很精明,很勇敢,一定在暗中保護他。怕什么!這是在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土地上,綁匪能起多大風浪。
他鼓起勇氣,提高檔速,驅車駛入華神大酒店寬闊的停車坪。
他選擇離酒店大廳最近、最顯眼的位置停車。
正在值班的保安員上來,打著手勢,指揮他的小車停到靠邊的位置上去。
他裝作沒看見。
保安員上來,敲了敲他的車門。
他降下車窗,趕緊掏出200元港幣,塞進保安員手中。
這一切是那樣自然、利索、得體。
保安員不再朝他打手勢,退到一旁,調度別的車輛去了。
葉阿波坐在車內等候,目光注意四周的動靜。寬闊的停車坪里,小車魚貫而入,又魚貫而出,衣冠楚楚,大腹便便的男士,擁了,或挽了婀娜多姿,俏麗動人的倩姐靚妹,從藍鳥、奔馳、皇冠、寶馬中出來,進去。
葉阿波發現,內地也像湘江一樣,奔來駛往的全是進口高級小轎車,內地人也像湘江人一樣會打扮、會享受。葉麗丹、何紹軍與這些先生女士們比較起來,日子過得不值。他倆竟那樣心甘情愿。特別是葉麗丹,不僅自己沒快活,沒享受,甚至連母親、女兒的性命也陪上了。這究竟是為什么?
葉阿波越想越糊涂。
“嘟!”
一輛子彈頭從他的車旁駛過,督促前面的奧迪趕快讓路。
葉阿波的思緒被拉回。他責怪自己:
眼前的任務是與綁匪接頭,解救被綁架的老爸。怎么能亂七八糟想些與己無關的事呢?!
葉阿波集中思想與精力,注意手中的大哥大。他想:綁匪除利用大哥大與他約定接頭的地點和時間,沒有更快捷、更方便的辦法。
他不往外打電話,以免占用了線路。葉阿波盼望手中的大哥大鳴叫,可它就是不鳴叫。他等待,等待,什么都不想,只想綁匪與他早點接頭。
葉阿波等不來綁匪的信息,開始煩躁不安。他盯著手中的大哥大,等待綁匪與他接頭,可他手中的大哥大偏偏沒有動靜。
他焦急不安。
他腦海里老是浮現出老爸被害的情景,他眼前總是血淋淋的,他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他寬慰自己,綁匪綁架老爸的目的是勒索500萬元美金。若殺害了老爸,豈不是得不到500萬元美金嗎?!綁匪約他來華神大酒店,就證明不會殺害他老爸。
他克制自己不朝壞的方面想,可大腦偏偏要朝這方面想。這太累,太苦,太受煎熬。他企圖轉移自己的思緒。
他打開車上的音響,欲借美妙的旋律驅散籠罩在心頭的陰云。頓時,小車內回旋起葉啟田的歌聲:
一時失志不免怨嘆,
一時落魄不免膽寒,
那通失去希望,
每日醉茫茫,
無魂有體親像稻草人。
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
有時起有時落,
好運,歹運,總要照起工來行,
三分天注定,
七分靠打拼,
愛拼才會贏。
平時,葉阿波最愛聽這首歌,聽了長精神,增力量。今天卻越聽越煩悶。
他關掉音響,順手拿起一本雜志,翻開,卻全無心思,便一把將雜志扔向座位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