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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麗丹撥通了丈夫文克清的手提電話,她欲將眼前發生的事情告訴他,要他火速離港回穗,和她一起共擔降臨到他們這個家庭的災難。
丈夫是妻子的靠山,丈夫是妻子的力量。平時,家庭的重責,她能擔的,都一肩擔了,盡量減少丈夫的后顧之憂,讓其集中精力、智慧,發展公司的大業。
此時,她遇到的災難太沉重,太突然,超出以往所有的災難困苦。她對著手提電話呼喚:
“喂!克清!你要趕快回來!”
文克清在電話那頭回答:
“麗丹!我正在與外商洽談,成功與否,關系到1000萬元美金的利潤。顧得了公司的發展前景,就顧不了自己的家。我知道你能理解我,更能支持我、幫助我,媽媽也能理解我,也能支持我、幫助我。等我為公司做成了這宗業務,我立刻回穗。我要日夜服侍、護理媽媽,盡我做女婿的孝道。”
“等你做成生意回來,恐怕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葉麗丹說這話,既有幾分生氣,也有幾分擔心。
電話那頭,文克清搶過妻子的話題:
“麗丹!你莫說蠢話。媽媽肯定會轉危為安,有先進的醫療技術,有你和姝玲的精心護理,媽媽不會離開我們。媽媽的病會治好,身體會好起來的。麗丹,你別擔心,你別難過。聽到了嗎?麗丹!”
葉麗丹沒有答話。她不想答話。因為她不知如何答話。
她心里著急,難過,眼里滾動著痛苦的淚水。她在細想:是將女兒姝玲被綁架的災難告訴丈夫?還是由自己獨自承擔?她和克清結婚12年,只生了姝玲這根獨苗。姝玲,是他倆愛情的結晶;姝玲,是他倆感情的紐帶;姝玲,是他倆精神的支柱。從某種程度上講,丈夫愛姝玲,超過了愛她。如果把姝玲被綁架的災難如實告訴克清,他可能經受不起這沉重的打擊,很快就會精神崩潰,身體病倒。給他們公司造成的是1000萬元美金的巨大損失呀!做生意,也像偵查破案一樣,需要搶時間、抓機遇。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有的人之所以能成大氣,就是因為緊緊把握住機會不放。
她不能影響了丈夫的事業,她不能影響了他們公司的發展。再說,丈夫回來了,他也無法找到姝玲的下落,他也無力與綁匪周旋。對母親,他也無妙手回春之術,只不過能起點服侍、照料的作用。
葉麗丹打定主意,她將女兒被綁架的真情隱瞞下來,不告訴丈夫,讓他集中精力,集中智慧,為他們公司做成這宗大買賣。
她對著手提電話說:
“克清!你安心忙吧!做成了這宗大買賣,你可要趕快回來呀!我和媽媽、我和姝玲都盼望你早點回來呀!”
她說不下去了。
她生怕丈夫察覺她痛苦的情緒,她趕緊關掉手機。
她緊依雪白的墻壁,生怕離開一步,她擔心自己倒下。
她走過了36年人生旅程,幼年因家境貧困而受盡煎熬,成人后因工作特殊而歷經磨難,可與眼前的災難比較,那都算不了什么。眼下葉麗丹遇到了一生中從未遇到過的難題:母親昏迷七天七夜不醒,是死是活,醫生難下結論。女兒被綁架,綁匪勒索500萬元美金。女兒在哪里?綁匪是何人?沒有半點蹤跡。國際刑警組織中國國家中心局已傳來指令,今夜速赴珠海,與國際刑警湘江支局聯絡官韋若斯會晤,聯手解救在珠海日日升大酒店被一伙蒙面歹徒綁架的馬來西亞籍老板葉正光。
一時間,家難國難,一起壓到了她的肩頭。
她問自己:她應該怎么辦?
請國際刑警中國國家中心局廣東聯絡處另派合適人選,與何紹軍一道赴珠海。她留下來,尋覓綁匪蹤跡,解救女兒姝玲。
她搖了搖頭,對這一想法作了否定。
那就速赴珠海,會晤韋若斯,聯手解救葉正光?;仡^再來追蹤綁架女兒的歹徒。
她又搖了搖頭。誰知道何時能解救葉正光?那頭占用的時間久了,這頭的綁匪沒抓到,女兒的性命難保。
唉唉!
從不向困難低頭的葉麗丹,此時竟發出一聲粗重的嘆息。
就連成天無憂無慮、快快活活的鄺美蓉,此刻也注意到了葉麗丹的情緒變化。她十分關心地問:
“葉警官,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