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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仍然抱著兒子,偎在一塊冰冷的石頭上,想著今后的路時,一個陰冷的聲音沉沉的響起:“那么就到這里吧。”
聽到突兀的聲音后,少婦已經快要合攏的雙眼再次驚恐的睜開。
在火光里,她本就極大的眼睛看起來占據了整個面部,她的雙眼里充滿了悲憤,卻沒有甘于認命的軟弱。她張開雙臂,如護雛的母獸般的尖聲大喊:“放過他。”
一臉殺氣的漢子同樣尖聲嗥叫著回應:“放過他,放過他?當年你與那個畜牲為什么就沒有放過我兒?”
接著一臉殺氣的漢子在發泄完后,也垂眉嘆息一聲:“你還是不認命啊。我兒雖然不爭氣,論身份也足以配得上你,若不是你們害得我兒成了個廢人,又何至于此啊?”
“十年了,總算能給我兒一個交待了。”
一臉殺氣的陰鶩漢子的話似乎引起了少婦的思緒,她眼中悲色稍斂,卻又毅然道:“顯叔,當年是奮強他先……”
陰鶩漢子大怒抬手道:“住嘴,我不許你再說我兒的壞話。”
說話聲中,陰鶩漢子一掌拍出,一道勁風自掌心吐出拍落在少婦頭上,少婦當即生死不知的倒在了地上。
將少婦一掌拍倒后,陰鶩漢子踱步喃喃道:“茫茫人海十年苦索,總算是有結果了,只是這個孩子不好處理。”
“我答應了那個人不殺這孩子,但也不能帶著他。可若讓他獨留于此地,他又會被虎狼所噬。”
從昏睡中醒過來后,明兒腦中仍是一片空白。因為驚嚇過度,他甚至都要忘記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慘事了。他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睜眼只能看到一片黑暗。而他的小腦袋也因為極度的缺氧,始終是昏沉沉的。
黑暗中,明兒的雙手向前伸出去,他的腳慢慢的往前挪動著,他試圖想要摸到什么。
終于,讓他摸到了一面石壁。雖然時間并不長,可明兒卻感覺到過去了好久一樣,如果再找不到一個可以依靠的地方,明兒甚至覺得自己會直接崩潰的。
明兒當然不知道這一切是怎么發生的。
因為心中存有的善念,所以這個陰鶩漢子對明兒沒有什么惡意。他生恐山中野獸嗅到氣息前來覓食時,傷害到這個幼兒,所以在離開之前他在山溝內找了個地方,并持劍挖了個狹長的洞。將昏睡中的明兒放入洞中后,陰鶩漢子還細心的以運土將洞口掩住。
陰鶩漢子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個幼童肉實骨壯,分明是自出生之日起,就被他的父母精心的打好了根基。有了這樣的身子骨,這孩子雖然年幼,醒來之后,也還是可以從洞中順利的逃出來。
陰鶩漢子沒有想到,因為飽受驚嚇,明兒卻在這個狹長的洞內足足的昏睡了三天三夜。而這樣一來洞中的空氣就足以讓他窒息了。
靠在石壁上,明兒才感覺到自己的喘息聲卻變越來越重了。他稍安心了一些后,這種即將窒息的感覺就讓他極度的不安起來。明兒再次站起來,伸出雙手向四周與前方慢慢的摸索著前行。
在腦海里嗡鳴聲不斷作響的時候,明兒才找到了一處似乎不夠結實的山壁,然后他極艱難的趴在地上,徒手用力的挖起一把把泥土。
挖掘的動作一直持續到明亞覺得自己的肺都快要爆炸,他似乎看見了前方有一點點光,接著他就又一次昏倒,又一次無助的沉入到了黑暗里。
迷迷糊糊中明兒似乎聽到有兩個人在身邊說話,兩人中一位聲音有些喑啞,而另一位的嗓音雖然低沉,卻很有韻味。
喑啞的聲音先是傳入耳中:“還好來得及時,否則就又要損失一個候選弟子了。”
低沉的聲音卻不滿的說道:“閉嘴,他似乎已經醒了。”
接著,不知這兩人動了什么手腳,明兒就再次陷入到了昏迷之中。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三天之后。
醒轉過來后,明兒就抱著腿開始發呆。他的眼中有淚水不斷的滲出,滴落在前襟上。
明兒已經被人安頓好了。他被救回的人,送到一戶農人家里。他睡在一間老舊的屋子里。他醒來還看到,在靠床的桌子旁還坐著一個膚色黝黑的大娘。
在明兒尖叫著醒來時,大娘就停下針線活。
此時又看到他泣不成聲,大娘更加滿臉憐意的看著他問著:“娃兒你醒過來了?你叫啥名兒啊?”
明兒啞著嗓子哽咽著道:“明兒。”
大娘臉上憐意更盛了。老人家看著明兒,重復道:“命呀?這名兒可真有點古怪。”
雖然心里奇怪不已,可這位慈祥的大娘也就這么隨口叫了起來。
明兒醒來就只說了兩個字,此后他就再也不肯說其他的話了。
小村落里沒有什么大事,明兒沒有來幾天,所有人都知道村里多了一個叫”命呀“的啞巴。鄉下人本就淳樸,孩子們也更沒有心機了。孩子們知道多了一個小成員后,出去玩時都會來約一下他。有幾個家學淵源的小孩子極有好奇心的打聽”命呀“這個名字的來由。即使是明兒從不說話,他們還是在反復詢問后,才認定了明兒的大名不是叫”命呀“,而是應該叫做明亞。
明亞身上的發生的這一系列事情來的太快了,也太血腥了。這些對幼兒身心不利的事情,從發生到結束都沒有留給他一點容其掙扎的時間。也沒有給他留下一點的可供他小腦袋去追索的記憶。
到底是發生了什么事?
他為什么要害我爹?
我娘又到那里去了?
我為什么被人埋在洞里?
這些問題一直在他心里縈繞,卻沒有人給他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