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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
“您可是幼年家中變遷,貶居到了霸州?”
“正是。”
“您的父親可是當(dāng)年轄青州的宣慰使萬貴?”
“正是”
“姑娘!小老兒對不起您啊!”江道士大呼道。
“道長,您這話怎么說的?難不成您與我家有什么交集?”
“姑娘啊!當(dāng)初小老兒尚且年輕,學(xué)了些三腳貓的江湖術(shù)法,四處游歷。路經(jīng)你們青州府。最初,我是一心想把巴結(jié)還是三品宣慰使的令尊大人,便給姑娘您看了相貌。您的相貌可是貴不可言呀。怎知才一年光景,您家中就突遭變故,您的繼母姣鳳,怕您以后與她爭家產(chǎn)便使了銀子給我,誘我在你們臨行前編了通胡話說與令尊聽呀。”
“我的繼母?姣鳳姨娘?”若雪愣住了,昔日那個在她心里撫養(yǎng)她的姨娘竟買通道士來誆騙她們一家。“您說了什么呢?”
“我....唉!三清祖師爺爺在上,小老兒,不能再做這悖良心之事了,我當(dāng)時說您是天煞孤星,刑父刑母的孩子!實際上,您并非孤星,您是天生貴命,八字剛硬,福澤淺薄之人擔(dān)不起您而已呀。為了保您日后的出路,我還讓您的父親日后送您去至陰至陽,至明至暗的地方去。想不到您還真是天佑之女,果真被送入了宮里來。姑娘,求您饒了我當(dāng)年利欲熏心犯下的錯吧!”江道士一個勁兒地磕著頭。
“呵...天煞孤星。江道長,你真是抬舉我了!”若雪一把糾起江道士道:“你個妖道!你可知你是收了銀子渾說一通,你可知我的幼年時如何過的嗎?你可知我的父親因你的話一直對我冷冷淡淡的嗎?你可知姣鳳她小產(chǎn)也怪到了當(dāng)時尚且年幼的我身上嗎?你可知我自幼便沒有親情疼愛的心思有多痛嗎?!”若雪一股氣沖到了腦門,這么多年了,她的父親也只在朱祁鎮(zhèn)在位時給她修書幾封,自打土木堡之變后便再沒了音訊,估計又是怕她這個“天煞孤星”帶來晦氣吧。
“姑娘!姑娘!我錯了!我知錯了!我年青時所犯下的大錯,如今是必會報在我身上的。姑娘還請您饒我一命讓我走吧!若我隨姑娘入了欽天監(jiān),當(dāng)年我擅改天意,報應(yīng)不爽,遲早會死在姑娘手中啊。”江道士的臉上已經(jīng)變得煞白,毫無氣血,仿佛看到他日后慘死的模樣。
“道士!你給我聽好了!天道好輪回,老天不會輕易放過哪一個的!你以為你將天意胡說一通是可以逃跑了事嗎?只怕你會橫死街頭也是說不好的。既你當(dāng)初欠我的,如今你便全力助我或可化解你當(dāng)日的妄行,有個善終!否則,就憑你今天這抗旨欺君的罪過,我便可以血洗你清虛觀,難道你出家了,你家就再無親人了啊?欺君之罪可誅九族的!”若雪盯著他的眼睛擲地有聲地說道。“如今,你們?nèi)蝗遄鎺煻伎粗兀胰f若雪發(fā)誓,你若不為我所用,我必讓你生不如死!”此時的若雪全明白了,她童年所受的一切冷眼,都是她視為親人的姣鳳姨娘與這個道士所為,這位那點抄家后所剩無幾的可憐家產(chǎn),就要犧牲一個無辜孩子一生的幸福,還要背上天煞孤星,刑父刑母,克人克己的虛妄罪名。可知這人心在丁點的利益面前都會變得殘忍不堪的。而她的傻父親卻也信了他們的胡謅,將一切罪責(zé)按在了尚在襁褓的她。這親情確實淡薄地令人寒心。
江道士聽了若雪的一席話,眼前這個姑娘早已不是當(dāng)年咿呀學(xué)語的嬰孩,單是著壓人的氣勢便使他不寒而栗,還是乖乖地隨她入朝吧,或許善惡有報,他盡心幫她,或許真能化解了當(dāng)年所行的惡果呢。
若雪木然地帶著江道士出了三清殿。“吆。江道長,你想明白了?”曹吉祥打趣道。“果然是我們姑娘的好手段啊,我還以為你失心瘋了呢。呵呵呵呵”
“萬姑姑,這個道士今兒個是怎么了?這還沒入欽天監(jiān)呢,就給咱們跳大神了?”梁芳跑來戲謔地問著。
“大憨哥哥,你入宮前我父親和姣鳳姨娘過得可還好嗎?”若雪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恩?”自從梁芳入宮來還是第一次聽見若雪喊他大憨哥哥,除了當(dāng)時他們看著無塵將軍死,他何曾見過若雪這副心如死灰的模樣,只是怎么突然問起了霸州家中的事情呢。“嗯。還。還好吧。聽說姣鳳姨前不久剛添了個小子。”梁芳喃喃地說道。
“呵。還真是好啊。我這個孤星竟又有弟弟了。”若雪冷冷地笑道,心卻如又把刀在一點一點地剜得生疼。無塵死后,她第二次感到了心如刀割的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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