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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小沙彌帶領下去尋求方丈幫助的婆媳四人,太夫人凝重的面上顯得皺紋溝壑,大夫人心頭五味交雜,也就四夫人和三夫人二人,面上擔憂心底都存在點看戲的念頭。一路無言安靜的到來方丈禪房外,小沙彌雙掌合十躬身念禪:
“阿彌陀佛,幾位施主請再次等候,小僧請師兄稟報方丈,只方丈一向不理俗世,見不見只得看緣分。阿彌陀佛,施主稍等。”
太夫人軟和了表情,忙道:“小師傅,老身往年曾與方丈有數面之緣,小師傅道顧家舊識拜訪。”
小沙彌笑著躬身,轉身進屋去找方丈院落里的師兄通報,至于后續,就不是小沙彌關心的事,畢竟每日除了早晚課,還有其他事情去做。而太夫人婆媳幾人焦急的等了半刻鐘,就有一個三十多歲的大和尚過來,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
“阿彌陀佛,女施主久等了,方丈大師請故人相見。”大夫人面上一喜,眼巴巴的望著太夫人,太夫人拍了拍大夫人的手,笑著沖大和尚道謝后,跟在他身后進去見方丈。
方丈的住所院落不大,一個郁蔥蔥的花木小園子,園子中央花木圍繞著一灘石頭鋪底的引接泉,院子沒有廂房,僅僅三間通門居所。禪房布置非常簡單,正門后墻掛著禪字,字下一個簡單的草蒲團,草蒲團左右兩邊各四個小一些的草蒲團,顯然是方丈跟弟子講禪之所。大和尚帶著太夫人進門右轉進了隔間,隔間同樣布置簡單,一榻一桌。
而榻上桌子后方,慈眉善目胡子雪白的秋明寺方丈,一身簡單半舊蟬衣頸上帶著佛珠,左手不急不緩的轉動著腕珠,含笑望著跟著進來的太夫人。大和尚雙掌合十,對著方丈恭敬一禮,方丈慈和揮手大和尚了然的轉身離開。見屋內無旁人,太夫人雙掌合十,神態帶著憶往笑道:
“眨眼十多年未見,方丈依舊慈悲佛法高深,老身卻因凡事兒孫愁苦啊。”
方丈微微頷首,笑道:“阿彌陀佛,施主行善積德之人,便是身在塵世,也善有善報,兒孫繞膝得享天倫之福,善哉善哉。”
好話誰都愛聽,再者方丈大師之言并無夸贊,顧家蒸蒸日上兒孫出息又孝順,府內府外之事萬事不用操心,太夫人日子過得順心如意,得享天倫也是真。只是。。。。
“方丈大師,十五年前老身得幸能得大師算卜一卦。。。我顧府一向本分忠君愛國,并無不實之心,更無。。。去博那潑天尊榮,只是。。。”太夫人吞下脫口而出的后話,只是什么?捫心而言,家中一向和睦太平,人老成精兒孫那點子成算太夫人又怎會不明。只不過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即便是三房庶女顧云的百般討好和小心機,太夫人也權當養個貓兒逗趣罷了。
顧云自以為的穩重和心機,在太夫人看來還是有些稚嫩,真要說糟心,也就嫡長子的次女顧鸞。但十多年來,這個不出挑不冒頭的孫女,言行舉止從來都挑不出錯,除了體弱經常抱病,窩在院中甚少同姐妹親近,還真沒其他毛病。以往太夫人對這個孫女印象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木訥孩子。
可著半年中,這個孫女身邊發生了太多不能理解之事,較真緣由的話,還都不是那孩子之過。難道說孫女掩飾淡然沉穩本性有錯?誰沒個自己的真性情?怪她不親近血脈親人?換個角度去想,太夫人也不能昧著良心說自己能對十多年忽視的親人親近,血脈親情是天性,可這個天性也要建立在彼此相互。
思緒翻轉,最終太夫人只深深嘆了口氣,只能自己堵心道:“此次老身來貴寺上香,不料七孫女突然得了怪病,身體無礙卻怎么都喚不醒人神智,故此懇請大師出手援救。”
方丈嘴角含笑,眨眼之間隱下探視,道:“冥冥中自有定數,一生二二生三,及因及果,因生果,果生因,萬事順其自然便可。施主與老衲有緣,緣聚緣散也不過如此,走吧,老衲隨施主去看看小施主。”
太夫人欣喜,繼而暗自思索方丈之言,怎么都參不透方丈言語中的深意:“老身愚鈍,還請方丈解惑。”
方丈從榻上站到地上,揮袖撫了撫僧袍,含笑道:“阿彌陀佛,時機到了自然能明了,施主請。”
太夫人見方丈不愿再多說,只得按下話題,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方丈的院落。站在院外的大夫人妯娌三人迎了過來,大夫人面上帶著明顯的激動,再三感激方丈大師。說話間,一眾往回走去顧鸞房間。
顧鸞房內,梨兒和梔兒早在太夫人幾人離開后,心中不住的暗自祈禱,緊咬唇角,跪在顧鸞床尾無聲痛哭。最后還是顧青看不過,命兩人起身,淡淡的勸慰兩句。顧然一向驕縱,本就不喜顧鸞,對顧鸞的丫鬟當然沒什么好顏色。顧鸞此事不省人事,她不敢多言亂說惹怒母親和大姐,對著兩個丫鬟就沒有顧忌。
反正,顧然心底,顧鸞這個姐姐也可無不可有,不耐煩的沖兩人冷哼:“哭什么哭,該死的賤婢,伺候主子不周,回頭拉出去全家發賣。”
梨兒梔兒擦了眼淚,垂首含胸泣聲請罪,對顧然的威脅根本不擔心。兩人本就是外面買回來的,在府內可以說是無牽無掛,從小丫頭分派到七苑后,被主子親自提拔上來的。賣身契也在四年前,主子借著事頭,把兩人和蘇媽媽一家的賣身契早就弄到手里。主子雖沒說,可兩人對主子的心性了解,等到了年齡主子定不會虧待她們。
兩人對顧家的忠心,真不如在顧鸞身邊有歸屬感,想到主子的怪病,兩人還是忍不住眼淚,深恨自己無能為力。在兩人急迫祈禱中,太夫人幾人同方丈大師終于到了。一來一回路途不算太遠,四五里路的教程,可對世家夫人而言真的挺困難。尤其趕的急,太夫人剛進屋,就撐不住儀態,在有眼色的丫鬟攙扶下坐在了凳子上。
喘著氣道:“有勞大師。”
大夫人和四夫人三夫人也累,可到底比太夫人年輕,硬撐著把重心靠在身邊丫頭身上,暗自吁了口氣。大夫人沖擔憂望過來的大女兒和小女兒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事后,也到了床邊,看著坐在床邊凳上的方丈大師,伸手在顧鸞手腕上診脈。主子們都安靜等著,奴才更加不敢吭聲,寂靜中方丈診脈良久,才松開手指再次轉動左手佛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