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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旁氏,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會同女兒相顧無言唯有怨憎。見二女兒顧鸞儀態優雅坐在右邊椅子上,垂眸一副恭敬靜等發話狀,就忍不住捂著抽疼的胸口。緊咬牙關,努力咽下差點脫口而出的咒罵,壓下噴薄的怒火,表情青黑僵硬,隱怒責問顧鸞道:
“七丫頭,自你從我肚子里生出來,我盡到母親的責任,或許兄弟姐妹多了,難免會有所偏頗。只我自問做到了很多母親所做不到的,把你們兄弟姐妹幾個,全部都平安無憂的養育成人。。。”
言道此,大夫人緊握顫抖的雙掌,閉目深呼吸平靜眼底的淚跡,最終帶著怒火強調質問道:“對你再好,都曾為見你親近過我,是我把你生下來,是我給了你一條命,也是我費勁心力把你養大。而你。。。到底想怎樣,我哪里對不住你?你兄弟姐妹又哪里對不起你?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自己任性的下場,會給我這個母親,給你兄弟沒見帶來什么樣的后果。。。究竟要讓我怎樣做,才能做到讓你這個女兒滿意。。?!?
大夫人說到后面,情緒太過激動根本顧不得在小輩面前要顏面,眼淚隨著哽咽的質問兇猛的滑落。如果是最早兩世的顧鸞,看著大夫人如此凄楚責任,會想著如何才能讓如此一個慈母停止哭泣,如何做才能不讓慈母傷心??上У氖牵谝皇酪皇赖娜松?,得到的總是沒有失去的多。
父母慈愛也是如此,顧鸞一次一次的親身體會,在利益面前,父母兒女間的親情,真的薄弱到不堪一擊。最早的兩世,顧鸞或許還會想著怎么小心翼翼守護,怎樣才能做到兩全其美。但仍舊一次次的親身感悟,任何東西,都會在時間的消失中慢慢消失。經歷過太多次的失望,顧鸞已經疲憊到連嘗試都懶得去了。
做不到出言安慰,滿足母親的期望,顧鸞坐在椅子上,靜靜的看著對方哭。再多的傷心絕望,能流出的眼淚都是有限的,當一個人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淚,那么便放下了。世人誰曾不哭泣?顧鸞也哭過,在夜深人靜時抱著被子蜷縮在床角落里,對著黑暗整夜整夜的任眼淚肆意滴落。
顧鸞的冷漠和不為所動,都讓旁氏越發心冷,慢慢收起情緒,從懷里掏了帕子擦拭了眼淚,漸漸恢復以往的冷靜。顧鸞才收回視線垂眸,冷漠出聲道:
“萬事萬物都講究緣法,改變不了就眼不見眼不見為凈。母親,你恨不得從未生過我,可知有些人何嘗不想出現過。不想要的已經存在,那便放他任她由她最終且看她。怎樣讓自己心里痛快,就怎樣去想吧?!?
無頭無尾似是而非的言語,另大夫人臉色青黑,冷哼:“說了這么多,也不過是為你的自私開脫罷了?!?
顧鸞勾了勾唇角,不甚在意:“母親高興就好?!?
大夫人氣結:“我生養你,給你一條命這是不爭的事實。”
顧鸞點頭,不再言語。大夫人觀此,胸口再次一陣起伏,已無法忍耐顧鸞白眼狼的言語,白眼狼一個權當沒生過。大夫人給了顧鸞一條命,那么顧鸞就欠她的生恩養恩,把這些都還了,大夫人就權當沒這個女兒。她倒要看看,如此冷心冷肺不知好歹的女兒,最后能有什么好下場。
在大夫人看來,君守帝莫名其妙的青眼,總有一天會因為顧鸞的任性和冷心冷肺的真性情告鑫。帝王是最無情之人,雷霆雨露圣上給的,捏著鼻子也要咽下。
大夫人從椅子上站起身,昂起下巴由上而下俯視顧鸞,忍著怒火冷言道:“如何做都暖不熱你這塊頑石,那么就還了欠我的生恩養恩,你我今生母女情分徹底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