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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顧鸞所意料的那般,晚膳前太太身邊的大丫鬟秀心便來了。梨兒客氣的讓秀心先在花廳等候,進了顧鸞的小書房,恭敬的稟告顧鸞后,便躬身靜候。顧鸞放下手中的游記,起身道:
“備些熱水,轉(zhuǎn)告一聲秀心,就說我稍稍梳洗一下便過去?!?
“是?!?
梨兒行了一禮,轉(zhuǎn)身出去先吩咐二等丫頭去備水,自己則往花廳走去。大夫人娘家雖是無實權(quán)的侯府,但侯府老夫人也就是顧鸞的外婆可是非常有手段,長袖善舞八面玲瓏。
聽聞當年老侯爺還在世時,就非常敬重她,不僅把晉陽侯府打理的條理分明,就是后院里的那些姨娘們,也沒有一個敢在她面前有不敬的言行舉止,甚至是顧鸞的庶舅庶姨母,也都非常敬重她這個嫡母,可見手段非同一般。
想來大夫人此次去祝壽,定是被念叨了。都快到晚膳讓讓自己過去,定是被數(shù)落的不輕,心中憋火卻又不得不考慮后果。顧鸞嘆氣,第一世為七小姐時,顧鸞也不是沒有同太太關(guān)系融洽過,只是一世一世的消磨,早就失了很多東西,對這些感情也是憊懶得去投入。
本是最親近的血脈骨肉,造成如此現(xiàn)狀顧鸞承認自己要有很大責任?;畹奶茫睦哿藨v懶了麻木了,對什么都提不起來熱情。外表的在稚嫩,也掩蓋不了內(nèi)心蠻荒無情和冷漠。
雖挺不想承認,但顧鸞覺得自己跟妖怪都快差不多了吧。
換了套淺綠色的裙衫,回來復(fù)命的梨兒,手腳麻利的伺候她挽了個發(fā)髻,動身去太太的正院。
顧鸞手里不缺銀子,府里嫡小姐每月二十兩月錢不多,衣服首飾每季度都有統(tǒng)一制作。長輩和堂兄弟姐妹的生辰,顧鸞也只送些桎兒梨兒專門繡的荷包手帕鞋子或者衣物罷了。
喜歡不喜歡亦是用或者不用,顧鸞更是不關(guān)心。倒是顧鸞手里用慣了的東西,都價值不菲??咳瞬蝗缈考海瑳]想過被私下補貼,就自己隨意弄了個小營生。
一間不大不小的脂粉鋪子,每月千兩的進賬,夠用有余。
顧鸞不是清高目下無塵之人,卻也對錢財從不著重在意。打賞下人再平常不過的事,顧鸞懶得管也不在意。
做為貼身侍女,主子想不到丫鬟卻要顧及到。秀心乃主持中饋的正房太太貼身大丫鬟,在太太面前有些臉面,府里的一眾仆人誰不給面子,能不得罪當然不能得罪。
說起來顧鸞所住的小院,不僅有些偏僻,離大太太和老夫人的院子都很遠。不然也沒安寧清凈可言。
待顧鸞不緩不虞的走到正院時,已經(jīng)是半個時辰后,可以說掐著晚膳的點來的。心知太太喊她來的目的,顧鸞卻沒興趣表演母女溫馨,或姐妹親密。
顧鸞忘記是哪任夫君的一個庶女,就肖想嫡女的身份,不惜踩著姐妹姨娘來討好自己,就為了記在自己名下有個好前程。
顧鸞自認雖不是什么胸襟寬闊之人,卻也不是小肚雞腸。庶女本就不易,顧鸞不會為難她們,吃穿用度也從不虧待,也盡力去給她們尋合適的夫家。
但看不清自身的位置,妄圖嫡女身份,企圖踩著自己攀高枝,卻是顧鸞所不能忍受的。
最后那丫頭被她父親做主,配給了個寒門舉子,后隨夫外放做了個縣令夫人.如果她知足的做個縣令夫人,有個從四品的爹做靠山,一輩子都能丈夫敬重,夫家生活順心如意。
只是這個世上更多的人身在局中看不清,被榮華富貴迷了眼。在這個封建門第制度嚴苛的時代,最不值錢的就是人命。
收回心緒,在大夫人正房門口等待了一會通報,待太太身邊的心腹林媽媽笑著迎了出來。顧鸞勾起唇角,淡淡的沖對方點了點頭。
正院的丫鬟婆子早就習慣于顧七小姐的性格,故此,林媽媽笑容可親熱絡(luò)的客套著,一邊隱晦的替主子解釋。
“七小姐來了,快進來,夫人和大小姐九小姐都等了有一會了。夫人正說著給三位小姐做幾身新衣服,離下個月初平安郡侯府的賞菊大會沒多久時間了。接到請?zhí)亩际敲T嫡女。夫人非常重視,咱們顧家的地位和教養(yǎng),定能壓其她人一頭,叫人瞧瞧咱們小姐的氣派和才氣?!?
賞菊大會?說白了也就是光明正大的相親大會。顧鸞曾經(jīng)也參加過幾次,一群少女琴棋書畫各種比試,都意圖揚名。
懶得再跟從前的人有牽扯,故此賞菊大會肯定不會去。當然此時顧鸞可不會直言,到時直接裝病便可。要說反復(fù)的重生雖然詭異,卻也讓她學會了很多。
比如非常復(fù)雜繁瑣的中醫(yī),醫(yī)術(shù)雖稱不上神醫(yī)級別,對裝病這種小事,卻不會讓大夫看出什么破綻就是。
“一切但憑太太做主即可。”
多的一句也不多說。梨兒一旁笑著上前塞給林媽媽一個荷包,林媽媽捏了捏荷包,臉上的笑容更深,笑瞇著眼睛請了句罪:
“都是老奴的不是,快快進屋,夫人正在屋里等著七小姐呢?!闭f罷躬身請引著顧鸞進屋。
跟在林媽媽身后邁進正房門檻,便見大夫人坐在廳里的主座,大小姐顧青清和九小姐顧然分別坐在大夫人左右。見顧鸞進屋,原本母女溫馨的笑容都有一瞬的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