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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清脆的耳光聲，在走廊上極為突兀。早已按捺不住的住客們紛紛打開房門，對著李柔水指指點點。

和幾年前一樣，李柔水再次處于弱勢。所有的人都在說她的不好，指責聲像潮水一樣，灌進她的耳朵。仿佛又回到了兩年前，她一個人，帶著無望的倔強站在大得空曠的主席臺上。下面是她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幸災樂禍，面無表情，冷漠和嘲笑，她第一次覺得華國人是如此地冷漠，深入骨髓的看官心理，讓她覺得渾身發涼。

那時候她覺得這件事是她無法承受的重量，卻沒有想到，這僅僅是開始。巨大的漩渦還在后面無聲地等著她，想要碾碎她所有的驕傲和資本。

所幸，她今天可以高傲地站在這里，狠狠地給那個傷害自己的人一耳光。

“你現在哭也是對的，畢竟，接下來的事會讓你無淚可流。”李柔水溫柔地笑笑，輕輕地拍了拍白清樂的臉。

轉過頭的那一刻，卻并沒有想象中的輕松，反而，心里空寂到沉重。

不想管周圍的人怎么說她，她只是挺直了背，在這條不長不短的走廊上優雅而緩慢地走著。

手機響，她拿出來，看完上面的短消息，回復，刪除記錄。一切就快要塵埃落定。

聽著周圍人的安慰，白清樂抽抽噎噎地應著，但她有些心不在焉。李柔水的話讓她的一顆心始終懸著，仿佛就快有什么事將要改變她的整個人生方向。將其余人敷衍走，她拿著電話，準備給自己的父親打電話。

不管什么事，該來的總是要來的，她還是會選擇面對。

“喂，爸……什么，去機場？為什么……喂喂？”電話里的忙音敲打著她的心臟，她放下電話，咬著指甲來回走動。

一分鐘過后，她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然而，突變來得就是那么迅速。她剛拿著行李走到門口，一群警|察已經到了門口。

李柔水站在窗前，看著白清樂被警|察帶走。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曾經她也被這樣帶走。不知道那個時候是誰在樓上這樣看著自己呢？

突變來得太出乎意料，讓惠州市的人措手不及，對某些人來說，幾乎是人生的顛覆。但是在新聞報道里，也只有寥寥數字，無非是白剛貪污受賄被抓，涉及官員眾多。而他所查辦的李剛等人，將被平反。

從監獄里出來，李柔水突然覺得陽光有些刺眼。她戴上墨鏡，將快要溢出的液體遮住，慢慢地走在街道上。

“……哈，別用那種同情的眼光看著我！”李柔水笑嘻嘻地伸出手，將武南的臉拍開。

接到李柔水電話的時候，武南完全想不通這個女漢子竟然會想請自己喝酒，喝什么酒，酒后亂|性啊！懷著一顆小鹿亂撞的心，武南還是來到了李柔水指定的酒吧。

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李柔水已經自顧自地喝起來；更令他沒有想到的是，李柔水竟然會這樣告訴他一些很隱秘的事。

“……”看著紅唇妖冶，笑靨如花的李柔水，武南真地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厚薄適中的嘴唇蠕動了幾下，他終于還是開口：“都過去了。”聲音竟然溫柔得不像話。

“是啊，都過去了……可是看到她被帶走的那一刻，我竟然一點兒也不開心……”她斷斷續續地說著，聲音被酒意熏得有些迷蒙，帶上了些許沙啞，在酒吧昏暗的燈光下，心里會生出些摩擦似的熱意。

“……好空啊……”她喃喃自語，然后癱倒在沙發上，似乎睡得很沉。

一個少女的青春年華都用來謀生和復仇，兩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武南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堅持過來的。他捫心自問，如果是自己，能堅持下來嘛？能扳倒那樣大的一個后臺嗎？能有那樣大的毅力嗎？

他看著李柔水長長的睫毛，這樣青春的女生，似乎還未成年，卻早已學會了畫著濃烈的妝，掩飾自己的脆弱，在社會中周旋。

佩服，或者說心疼。他說不出自己的感受。

第二天再見李柔水的時候，兩人都很默契地沒有提這件事。如往常一樣，打招呼，然后開始吐槽林嘉茉。好像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又好像有什么開始變化了。

“你說武南是不是談戀愛了啊？”馮寧凝借著吃午飯的時間，熱情地和林嘉茉討論著八卦大業。

林嘉茉將胡蘿卜挑出來，歪著腦袋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