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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的聲音愈見嗚咽,梨花帶雨的臉上讓岑枝這個看客好一陣錯愕,她或許能理解尚語的哀痛,但實在對她同情不起來。
“上樓梯了,好好看路,別走神。”他提示。
思緒被拽回,她低低地嗯了一句,換了個繼續(xù)往前走。她在后,他在前,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似乎越走越快,像是故意的、帶著目的走快。
岑枝微微偏頭望了眼身后的尚語,抹著眼淚,托著崴了的一只腳,走走磕磕盼盼。走著走著,她的身影漸漸變成模糊的光點,一同消失在虛化的背景里,茫茫一片。
七彎八轉(zhuǎn),到樓房時,岑枝已累得氣喘吁吁,她扶著墻緩了緩,心里想著虧得周游葉認(rèn)得這些小路,在經(jīng)歷了山路十八彎后還能找到地方,而這繞過來繞過去目的也不過是想著甩開尚語吧。
“你在樓下等我,我先上去把行李放著。”他接過她手中拿著的行李箱,腳步沉穩(wěn)地往前走。
“你的外套。”不等他來得及反應(yīng),她已經(jīng)將外套對準(zhǔn)他的頭扔過去,扔了個正著,蓋住了他的臉,“我上樓,你要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說吧。”
她的鼻音從早上開始就變得濃厚,說起話來更是粗獷。
周游葉“咦”了一聲,回頭瞥著她,“隨意,我也累了,今晚就不去肯德基了。”
“我也是。”
“我知道。”
“嗯嗯?”
她怎么又產(chǎn)生幻聽了,那輕聲細(xì)語的一句我知道,聽起來不像是假的。她悄悄地掀起眼皮看左前方的人,他正拿著手機在講電話,口吻有些無奈。
“我知道,我這就回家好好睡覺去了。岑枝?她就在我身邊兒,你要和她講話嗎,我把電話給她了。”
容不得她反駁,電話已被塞到她手里,周平的關(guān)切之情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
“枝枝,今晚你不用來了,在家好好休息,最近流感真的猖獗啊,你千萬注意!還有,晚上蓋好被子,讓游葉多給你拿床被子,注意保暖。”
“店長……,你這樣說的我好像已經(jīng)得了流感……”
“沒,就是注意注意,看你早上穿得挺少的。”
“噢噢,好的,謝謝關(guān)心。”
……
她的話都說干了,對面才掛了電話。她長吁一口氣,好像他們都開始在對自己好了起來,她猜想是周游葉和周平在得知自己曾經(jīng)所生活的環(huán)境和家庭背景獲取了他們的同情心。他們就如一個施舍者,對她盡可能的關(guān)照。
她垂首,眼里是一閃而逝的沮喪。
“你坐會兒,等我一下下,一下下就好。”周游葉卸下手中的行李,馬不停蹄地奔赴廚房,咣當(dāng)咣當(dāng)一陣鍋碗瓢盆的聲音過后,他端著一碗生姜可樂、一杯溫開水以及備用的感冒藥放在桌上。
“先把感冒藥吃了,再喝點兒生姜可樂去寒。”他聲音里有一絲尷尬,仿佛對于這樣的事并不得心應(yīng)手。
岑枝疑惑地瞧著桌面上放著的三樣?xùn)|西,東西沒問題,問題在于為什么要讓她吃藥喝水。難不成是在詛咒她得流感?
“我知道你想問為什么,你先把藥吃了,生姜可樂喝了我再告訴你。”他有備而來,對她的疑惑當(dāng)即指出。
岑枝汗顏,盯著面前放著的藥丸和溫開水,臉上表情很是難受,天知道她從來就不會吞藥這高難度的動作,每一次吃藥玩都像是在進(jìn)行一場生死決斗,可結(jié)局往往是她把自己卡得個半死,才勉強吞下去。不得不說,她對這玩意兒的心理陰影有些重。
“那個,能多倒幾杯水嗎?”她惴惴不安地望向靠在沙發(fā)上人,無語凌噎,這才過了多久,他便又睡著了,眉間攏著,似是在做什么不好的夢。
“周游葉?周游葉,你不會真的睡著了吧?”她試著掐了掐他的胳膊,擰了擰他的耳朵,對方都不予回應(yīng),睡成一灘爛泥模樣。
“周游葉,我要是卡死了,你的負(fù)責(zé)。”她喃喃自語,隨后以慷慨就義的精神吞了三四粒藥丸。
房間內(nèi)很靜,指針走動的聲音滴滴答答,在靜謐的室內(nèi)顯得尤為響亮,岑枝端著空杯子坐了半晌,連續(xù)打了十幾個噴嚏才昏昏沉沉從房間抱出一床被子搭在他身上。
離開時,小腿撞到沙發(fā),沙發(fā)腳里溜出一本新的輔導(dǎo)資料全解,上面標(biāo)注了全手寫ZYY,她沒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