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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床空,獨留護士在床邊沿整理床鋪,嘴里吐詞不清。岑辰小跑過去扯住護士衣裳，焦急地問：“床上的病人呢？你干嘛收拾床鋪,還有睡的啊。”

護士似是對這樣的事情司空見慣，淡著一張臉解釋：“醒了就跑了,攔都攔不住。”

“那你怎么不把人找回來,還杵在這兒收拾床鋪,蛋疼不蛋疼。”岑辰面上升起一股惱怒，埋怨護士不盡職盡責。

護士掃過來一個輕飄飄的眼神，“都說了,攔不住。”

說完也不等岑辰開口,端著東西從岑辰身邊目不斜視地走過去,絲毫不愿再理會這些沒意義的事情。

岑辰抿嘴,扭頭看向岑枝，她站在病房門外，不曾踏進房間一步,僅抱著雙臂斜倚著門，目光飄向虛空中的某一處,久久走神。

岑辰喊：“姐。”

過了好半天沒人應,他不得已輕聲慢步挪動到她面前，伸手在她面前晃悠,“姐,媽……不在醫院,我也…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那先回家。”她接著他的話往下說,順便撩起額前的劉海，用細頭繩扎成一撮呆毛，任由呆毛在風中若不倒翁，東搖西晃。

岑辰遲疑了一下，有想反駁的沖動，最終卻又被咽回了肚子里。

晨間路邊的小攤上游來油炸包子的香氣，岑辰慢吞吞地挪動步子走在后頭，視線時不時瞥向風中屹立不倒的呆毛，他很少見岑枝這樣把頭發梳起來，過往的記憶力岑枝一直都是一頭烏黑及腰的秀發，過長的劉海遮住半張臉，像今天這般把頭發清爽的梳起來真真是頭一回見到。

他總覺她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姐啊，你吃不吃東西，早上還沒上第一節課我把你拉走了，不要緊吧？”他略帶討好地詢問她。

岑枝早已先一步到達攤鋪上，掏錢買了兩碗粥和幾個大白饅頭，隨后招呼岑辰坐下來。她一手拿著饅頭，一手拿著筷子攪拌著桌上的糯米粥，問他：“我曠不曠課無所謂，你在外面做些什么？”

岑辰頓了一會兒，而后才撓著腦袋，編出一個生硬的理由，“在修車廠上班，一個月工資兩三千咧，你不用擔心我，姐你好好讀書就是了，以后沒生活費了可以管我要。”

“修車廠地址在哪兒，我放假了可以去看看你。”

“額，在北京二路那里。哎呀，哪里需要你……”

他向來不是愛撒謊的人，這話說道一半，他無論怎樣也是說不下去了。他哪里是在什么狗屁修車廠工作，只是成天和人廝混在在一起，干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碗里的粥涼了，灑落在桌子上的豆子沿著凹槽溜進暗溝，岑枝啜了口糯米粥，本該是清淡香甜的味道此時在嘴里索然無味，勾不起人一丁點兒的食欲。

岑枝說掰開饅頭，塞在他手里，“好好工作，自己養活自己就行了。”

她對他的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不想過問，他愛怎么做是他的事情，她想干涉也干涉不了，口頭上的教育僅起一時半會兒的作用，說了也是無用功。

岑辰驚訝地抬頭望著眼對面的人，心中陡然叢生出一種感激的心情，或許是出于對岑枝作為姐姐的感激，也或許是對岑枝對他理解作出的感激，以不至于戳破他糟糕的現實。

“嗯嗯，知道了，謝謝姐。”

“粥都涼了，趕緊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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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家”已經是上午的十點半，日光尤盛，位于紅燈區的人們早早地就關門，掛上了“正在休息，請勿打擾”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