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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獨自走到附近的小超市,買了幾袋小零食和幾盒泡面,問老板要了開水,在門口的桌子上泡面吃。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乍現(xiàn),遠(yuǎn)處成排的香樟樹蓊蓊郁郁,空氣里隱約傳來香樟樹的清香,她就那樣端著一碗泡面,望著遠(yuǎn)處的他們。周游葉還在幫人搬行李箱,動作穩(wěn)健有力;尚語在他身旁頤指氣使,他也不惱,特別老實;宋滕則是還拿著手機在與人通話,這次不知道是打給了誰,他面色難看,緩緩垂落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緒。
岑枝不由得不想,看,其實生活里充滿了苦大仇深,也充滿了歡聲笑語,每個人都在靜悄悄地訴說自己的故事,可是沒人瞧得見她。
她走神了很久,直至手中的泡面冷掉,便利店主人的小狗在她身邊蹭過來蹭過去,她才意識到,于是將冷掉了的泡面胡亂往嘴里塞,嗆人的味道在口腔里彌漫,苦不堪言。
“喂,吃完了沒有,準(zhǔn)備走了。”
忽地有人出聲,導(dǎo)致她驚恐地看了眼來人,梗著脖子將難吃的泡面吞到肚子里,喘息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說:“什么?”
周游葉不耐煩,被尚語指揮著忙活了半天后,又得知事先預(yù)定好的青旅被老板給坑了,他正窩著一肚子火兒無處可施,可這岑枝倒好,悠閑自在,把事情都弄得與自己不相干。
他想都沒想,吼出聲,“我說你很自在啊,你看沒看見別人都在那兒忙著在?就你在一旁當(dāng)個千金大小姐,啥也不干,我要你來干啥?閑著沒事兒不能幫大伙兒搬搬東西或者想想辦法接下來怎么解決,行不行?!”
這一吼把岑枝弄得像個愣頭青,她不明就里地看著他,訥訥地“嗯”了一聲,而后將那些未吃完的泡面扔進(jìn)垃圾桶,就像她自己也被扔進(jìn)了垃圾桶,心里涼涼的。
眾人也都被周游葉的發(fā)火給整得有些郁悶,都悶著不出聲,除了掛了電話的宋滕朝著岑枝走過來,將她納入自己的范圍內(nèi),安慰她,“對不起。”
岑枝微笑,“沒什么,我確實沒幫上什么忙。”
宋滕捏了捏她的掌心,轉(zhuǎn)而將話語對準(zhǔn)周游葉,“目前沒有找到住的地方,大家心里都很著急,你控制一下你自己。”
周游葉從鼻腔里發(fā)出哼的一聲,“臨近節(jié)假日,你以為房間有那么好預(yù)定?”話說完,轉(zhuǎn)身就走走掉了,留下剩余的人大眼瞪小眼。
“我知道了,你們上車,我?guī)銈內(nèi)ァ!贬乃坞掷锝舆^書包,自己背在肩上,往前走,“去我叔叔家住,在東林寺附近,和司機說一聲吧。”
宋滕拉住她的胳膊,臉上的表情五顏六色,難以言喻,“我們再去找找,可以找到別的地方的。”
“一群高中生在這附近晃很容易被人盯上,火車站附近小偷也多,去我叔叔家也方便些。”
宋滕不忍,“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去了還能給我們省了住宿費,多好。”
“岑枝!”
她望著他,平和地講,“我沒和你說笑啊,很久沒見我叔了,順便也可以去見見。”
“這樣不好。”
“沒什么不好的。”
“你……”
對話一度進(jìn)行不下去,宋滕拿她沒法兒,只好順著她的意思,叫所有人都上了車,自己和她坐在最后面,盯著她,等她說話。
岑枝說:“你不用這樣看著我,我是有個叔叔,往常都是他到我家里來,我沒去他那里。”
宋滕卻是說,“我是想帶你出來散散心,反倒弄巧成拙了。”
這輛車上就他倆,岑枝也就沒什么顧忌,敞開了心扉說,“我沒事兒,那個人就是那個性子吧,那時候我也確實閑著,沒什么可以幫得上你們的。”
“我來又不是讓你做這些的,閑著就閑著唄,我罩著。”
岑枝笑,“哎喲,宋大老爺真厲害。”
宋滕敲她腦袋,“不想笑就別笑了,笑得這么難看給誰看。你這樣,讓我覺得你離著我很遠(yuǎn)。”
岑枝斂了笑容,一張臉耷拉下來,手肘撐在大腿上,她低頭,眼神不知看向那一處,“這句話,換我說才對。我離著你們,很遠(yuǎn)。”很遠(yuǎn)。
她說話的嗓音很輕,像是一陣風(fēng),一吹,就散了。
宋滕緘默,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像一個鴕鳥,把自己蜷縮在殼里,將自己與他人格隔絕開來,他沒辦法靠近,明明他們是相似的人,他卻還是不懂她。
嗡嗡——,手機乍地震動起來,打破車內(nèi)的寂靜。
岑枝從書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機,是個陌生人發(fā)來了一條短信,短信上寫:對不起,我脾氣有些沖,不是故意朝你發(fā)火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