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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為了什么?”
“老張,你應該還記得我下個月還有個拍攝,不知道你這邊找到人沒?”
張巖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說起那個拍攝,起初他哪里愿意接。去山溝旮旯里拍攝,條件艱苦先不說,二來是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周游葉報價真他媽……低,沒人愿意攬這趟和稀泥的活計。真是頭疼。
張巖賠笑,“正在找啊,就是你知道我這邊人手太多,想挑出你滿意的,還真有難度。”
周游葉低沉著嗓音,笑,“是嗎,其實我這個人不挑的。”
張巖也跟著笑,不知道說些什么。他眼角余光瞥著其它地方,這才瞥見岑枝也在一旁,心頭不由得躥起火苗,岑枝的那檔子事,還真是壞了工作室不少的名聲。
周游葉順著張巖的目光,看了看岑枝,而后又將視線落在桌面上,瓷杯子里茶葉泡開了,深綠的茶葉在低層舒展經絡,將本是純凈的白水攪得有些昏黃,他不禁淡笑,“老張,有些話還是要對你說一說的。”
張巖收斂情緒,好脾氣地說,“那是當然的,有話就說,我們都是自己人。”
周游望著張巖,頗是輕描淡寫地講:“大道理人人都懂,但我還是想說上一句,看人的眼光要準,辦事的能力要高,這樣才能給我們獲得利益嘛,你說是不是?”
張巖連連點頭,腦子里靈光一現,頓地又是一陣開懷大笑,“曉得了的,這種事情就不用再強調了,我倒是找了一個好人物,剛好配你。”說完還沒喘息幾秒,就又趕著說,“老周,這樣嘛,我讓岑枝去,正好可以鍛煉鍛煉她,她也是個吃得苦的人,拍攝技術上更是沒話說,這樣行不?”
周游葉佯裝奇怪地望著岑枝,“老張,你膽兒挺大,別以為我不知道岑攝影師正站在風口浪尖上。”
張巖張了張嘴,想辯解幾句,卻被岑枝捷足先登,她話里冷得很,“不勞張總您費心,我不會少了您這口鍋,就吃不上飯。”
話音還未落下,岑枝轉身就走,削瘦的背影決絕,斬斷一切。
這一通話聽到耳里,鬧得張巖臉黑似炭,他狀似沒事兒笑笑,“抱歉抱歉,岑枝她就是這脾氣……”
周游葉卻是直身,大步流星往外走,將張巖的話直接忽略了過去。他忙趕到岑枝身邊,壓住她欲開門地手,“說好的一起去爬山呢?”
“沒空。”
“說話不算話?”
岑枝好氣又好笑,真是看不懂這人到底是什么心思,他剛才與人的那一番對話,明顯是沖著她來的,到底是為了接人傷疤還是故作好心救她。
心里是這樣想著,她嘴上卻是說,“去的,怎么會不去,畢竟我們要繼續做‘恩愛夫妻’。”
畢竟還要裝模作樣地演下去,而他們最擅長則是偽裝真誠,讓別人誤以為是相敬如賓,可白頭偕老的一對璧人。
周游葉接過她手里的紙箱子,轉移話題,“他們早過去了,我們也快些過去。噢,對了,忘記給你說了,宋滕不來。”
岑枝瞥他,淡然言語,“不來就不來,不用刻意提醒。”頓了頓,她又說,“你特別提起他,是在說我對他特別關心,確切些說,是抱有別樣感情嗎?”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說出這樣一句質問的話,好像這句話說出口了,她內心才覺得舒坦,進而也可以觀察周游葉到底有何反應,漠不關己?好整以暇?
而周游葉只是說:“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她不覺好笑,“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蟲?”
他亦是覺得好笑,“嗯……蛔蟲,你不覺得蛔蟲挺惡心的?”
岑枝被噎到,轉念一想,他好像說得還挺對……,確實挺惡心的,也不知道是哪個人造出來的這句子,頗是有天賦。想到這里,她不覺唇邊微微上揚,好像連著身邊的氣氛也有所緩和,少了份僵硬。
周游葉抬頭,下意識地摸她腦袋,“上車吧,很久都沒有去爬山了,還是老熟人聚在一起,不容易了。”
岑枝的微笑在嘴邊凝滯了一秒,旋即垂眸,上車。
哪曉得到了目的地,岑枝抬頭往正前方,巍峨矗立的高山,蒼翠無比,一眼看不到盡頭。岑枝的腿陡然有些打顫,她本想著江城沒什么崇山峻嶺,這會兒倒好,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她產生退卻的念頭,回頭假裝泰然自若地同周游葉講,“人呢,放鴿子了?”
周游葉瞟著她那打著小心思的眼神,暗自好笑:“在亭子里歇著呢,你放一百二十個心,他們是不會當逃兵的。”
岑枝“噢”了一聲,看著他朝著亭子的方向走,自己則是站在原地如老僧入定,巋然不動。
“走不走了?”
“周游葉,我腳疼。”
周游葉回眸,似笑非笑地盯著她,“你今天穿的平底鞋。”
“……”岑枝心一橫,她真是怕了爬山了,就她這速度爬山,她極可能會在半路上掉隊,外加因為低血糖而暈倒過去,“我頭暈,低血糖犯了。”
“我知道,你不管是腳疼也好,頭暈頭疼也好,放心,我都給你準備了東西,對癥下藥。”他忽地轉身走回來,攬住她的肩膀往前走,另一只手則是抬起馬夾袋在她眼前晃了晃。
花花綠綠的一片,什么爽口含片、阿爾卑斯棒棒糖、曼妥思……,一堆糖。
末了,他還補上一句,“登山鞋也給你準備了,在他們手上呢,你什么都不用愁。”
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