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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這合約的內容我看了下,大部分都在我可接受范圍之內，可是若一方違約就要賠償一千兩，是不是太多了？畢竟我這是小本生意，若哪一天你需求的數量我實在趕不過來,豈不是就違約了？我不過一個普通鄉下農女，那么多銀子我可賠過不來。”

“這事姑娘不必擔心,合約上注明了,姑娘只要每日提供了最低量以及只供我梁家飯館,便不算違約。這個條件相信姑娘輕而易舉便能達到,如此,你還擔心這一千兩做甚？莫不是你沒想好只和我梁家飯館合作？”

趙翠倒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若真答應了和梁家飯館合作，她定只供應梁家飯館。可這世上意外那么多，她只怕一個不順遂，會出什么簍子,畢竟她不過一個無權無勢的普通農女,而梁掌柜雖然不是官，可手上的錢財卻比她多了去了,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如此一來,越想,她便越猶豫。

見她依舊猶豫,梁掌柜又道：“姑娘你莫擔心，我梁某也不是那種偷奸耍滑之人，只要你只供應我梁家飯館，這合約上的一千兩不過是個虛數。我也是被坑怕了，你看如今我這梁家飯館生意如此蕭條，便是因為對面那金玉滿堂將我的頂梁廚子挖走了，導致梁家飯館的生意一落千丈，為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我只能出此下策，還望姑娘能夠理解。”

“我能夠保證只供應梁家飯館，可若是日后有其他人也制作出了香干，使香干普遍流通，那又如何？雖說現在香干是獨一無二的，可我能做出來，有心人若真鐵了心想要做出來，怕也不是不可能。”趙翠也沒想和梁掌柜繞彎子，索性全部直說了，“我說這話掌柜也別生氣，若到時候香干普遍流通了，我制作的香干自然也就貶值了，不能給掌柜帶來預期的利益，我真怕到時候掌柜猛地給我腦袋上扣下一鍋，說是我將法子故意流出去，雖沒主動給其他飯館供應，但源頭是我，也算違約，我既無權又無勢，即便長了一百張嘴，怕也說不清了。”

她這個擔憂不是沒有依據的，在她原來的世界，會做香干的多了去了，這制作香干的法子也不是什么大秘密，網上一搜便出來了。也是如此，她無法保證這個世界只有她一個會做香干的穿越者。

若最先不過覺得不妥，到后來趙翠越想越覺得不論是否梁掌柜有沒有其他想法，這都是一個大坑，便有了退縮之意。她初來這個世界，凡事都得小心翼翼。

“掌柜，實在抱歉，這合約的金額實在超出了我所承受的能力范圍，若真遇上不巧，一千兩我定然是賠不上的，所以這合約我簽不了。掌柜您還是先將今天的食材銅板結給我吧。”

實際上，梁掌柜并沒有想過使計叫趙翠賠償一千兩，這一千兩不過起個威懾的效果，不敢因別的飯館一高價利誘，趙翠便隨意毀約倒戈。

可他也沒有想到趙翠會想的那么周到，雖說趙翠在他眼里與普通農女有些不同，但農女到底是農女，高也高不到哪里去。他梁家飯館是鎮上最大飯館之一，能與她一個小小鄉下農女合作是她的福氣，再者這合約里的違約金額雖離譜，但到底沒有徹底壓榨她，顧及了她的利益，不論什么情況，她都可以保證做到每日收入八十多文，對于普通的農家人，這算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了，卻不想她拒絕的如此果斷。

若不是梁家飯館正處于蕭條時期，興許梁掌柜會大手一揮，不合作便不合作，我堂堂大飯館還得妥協你這個農女？可現在情況不同，梁家飯館急需新花樣，趙翠帶來的新奇食材無疑是雪中送炭，他從里面看到巨大的潛力，他不想因此而放棄。

不過是接受不了金額嘛！沒事，他改！先講梁家飯館振作起來才是正事。

他連忙道：“姑娘別著急，萬事好商量，既是做生意，自然講個你情我愿是不是？你既然接受不了，咱們便再商量商量，直到妥當為止。”

語畢，梁掌柜看了趙翠一眼：“姑娘除了毀約金額不能接受，其他可還有異議？”

趙翠搖搖頭。

梁掌柜思慮了會，試探著問：“既然是合作，那么必然要做到周到細密，所以毀約金額這條少不了。姑娘認為毀約金多少合適？”

聽了這話，趙翠下意識看向張氏，企圖讓她也出出主意，可對上張氏惶恐茫然的神情，她就放棄了，自個斟酌了會，對梁掌柜道：“50兩。”

梁掌柜一愣，從一千兩降到50兩……這幅度未免也太大了。

趙翠道：“我知道對于掌柜您來說，50兩不過一個小數目，可對于我們農家人來說，50兩也是一個天價數字，省著點花能花上大半輩子。因著這個金額，我們也不敢隨意毀約。”

金額一下降的太厲害，梁掌柜心中有些不滿，可到底是真心想要那些香干的，所以也沒多說，爽快道：“行！”

因著合約改了，那么梁掌柜手下這張自然不作數了，要交回衙門，重新讓師爺擬一張。趙翠與張氏結了今天食材錢后便隨著梁掌柜去了衙門一趟，在新合約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出了衙門，與梁掌柜分道揚鑣之后，趙翠小心翼翼將合約收好。旁邊的張氏猛地吸了口氣，拍著自己的胸膛對趙翠道：“翠兒，我有生之年還是第一次見衙門哩，那師爺看著好生兇猛！嚇得我大氣都不敢喘。”

趙翠聽了不由笑道：“娘，咱們又沒犯事，沒什么可怕的。”

“這倒也是。”張氏點點頭，又想起方才趙翠與梁掌柜談判的時候，她一句話都插不上，初聽到梁掌柜說一千兩的時候，可把她嚇了大跳，但若是她，即便不愿意那個數額，想必也會硬著頭皮按手印了，畢竟梁掌柜財大氣粗，她可不敢得罪。可未曾想趙翠膽量如此大，不僅沒同意，反倒最后還叫梁掌柜妥協，看的她一愣一愣的，就像在看說書一般。

雖說金額降到了50兩，可對于他們普通農家來說，依舊是個大數目，所以她忍不住對趙翠叮囑道：“翠兒，如果咱們真的毀約了，這50兩也難還上啊，所以你一定要把握好，可千萬不能同時送其他飯館啊！”

“我知道。”趙翠點點頭，認真對張氏道：“所以娘你也要記得答應過我的話，一定要將咱們的法子守牢了，千萬不能說出去。如果叫村里其他人知道了，即便不是我們主動賣給其他其他飯館，梁家飯館告上衙門，衙門一細查，發現賣香干的人是村里人或者是親戚，我們也脫不了干系的。”

張氏心中一驚，這才感到后怕，她性子太搖擺了，經不住別人的求，現在聽趙翠再度提起，她暗暗想一定要將嘴巴閉緊了，可不能因為一時心軟害了一家人。忙不迭地點頭道：“翠兒你放心！”

牽著牛車走了一會兒，張氏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問：“方才緊張，竟忘了問。翠兒，你識字？”

趙翠知道她是疑惑剛才自己看得懂合約的事，忙搖頭：“娘，我沒上過學堂，怎會識字？方才裝模作樣，只是為了唬那掌柜，看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原來是這樣，翠兒你倒是聰明。”想到以后家中將會有大額的穩定收入，以及揣著兩百多枚銅板，走在路上的張氏覺得腳步輕飄飄的，她忍不住對趙翠說：“翠兒，我真覺得我現在在做夢，我活了這么多年，第一次覺得銅板來得這么快。”

瞧她那不敢置信的樣子，趙翠忍不住笑道：“如此看來，咱們家欠下的債攢攢很快就可以還清了，日后咱們的日子也會越過越好的！”畢竟現在算的是預期最差的收益，若日后她提供的食材在梁家飯館吃得開，他們的收益會更好。

兩人回到陳家村，因著今天帶去的東西全部給了梁家飯館，所以兩人回來時兩手空空，便沒有回家，直接先將牛車還了。

大中午的陳柱子和江氏都在，見到兩人從鎮上回來，陳柱子停下手中的動作，對兩人熱絡道：“今兒回來的比昨天還要早啊？”

張氏笑了笑，將牛交給陳柱子：“是啊，早早賣完了早些回來了。柱子，謝謝你的牛啊，要是沒有你的牛，我們去鎮上一趟難得很。”

“表嫂你這話就說的客氣了，咱們兩家什么關系啊，用得著這么客氣嗎？下次如果還這么客氣，這牛我可就不借了。”

張氏忙道：“好好好，總之還是要謝謝你。”

因著要由張氏還債，所以在梁家飯館收到銅板后，趙翠便將今天的進項盡數交給了張氏，所以布包在張氏身上。

張氏拿出布包，從里頭拿出兩文錢交給陳柱子。布包口子開的有點大，可以看到里頭的銅板，陳柱子死死盯著她的布包，眼睛都直了，張氏將布包之后他似是還意猶未盡一般。

張氏活了大半輩子，見銀子的次數少的可憐，更別說這一次性看到那么多銀子，登時間拿著銀子的手都有些不穩了。

她拿出二兩還給趙翠，“翠兒，欠大夫的債咱們早還晚還遲早都要還的，所以我也不推了。但是給二丫準備的實在太多了，娶妻彩禮五六百文就頂天了，尋常人家的女兒能回彩禮一半的嫁妝都算不錯了，頂天了的回全部彩禮數目的嫁妝。我不想二丫委屈，便想著夫家來多少，我便回多少，所以這三兩實在多了。以后當家的是你和大牛，我這個做娘的跟著你們吃兩口就行了，不需要這么多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