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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陳煙煙聽了這話,心登時就碎了,從前她想做什么,陳大牛都順著她,如今怎的能這么無情,難道他忘了他們之前的情誼嗎?
陳大牛都發話了,再者陳二丫深知兩人的關系,當初哥窮困的時候,這人拋棄大哥嫁進財主家,如今被財主拋棄了,又回來找哥,她怎能這般厚臉皮?當下不再猶豫,推開陳煙煙的手,打算強行將門關上。
卻不料陳煙煙一下便跪下了,和她不停地磕頭:“二丫!嬸嬸!算我求您了,我實在活不下去了才來找你們的,沒有別的意思,今兒你們若不收留我,明天便只能見到我的尸體了!”
張氏如坐針氈,恨不得往耳朵里塞上朵棉花。雖說陳煙煙對大牛做了那般事,可曾經對小姑娘的喜歡也是真真切切的,如今大牛過得好,曾經的怪罪隨著時間已經慢慢消散。
自陳煙煙回來之后與哥嫂相處的不好她也看在眼里,再看現在這番可憐兮兮的模樣,心中難免生了惻隱之心。
收留她也沒有什么,前不久陳大牛請人將她房間的炕翻新了一遍,不僅比之前暖和了許多,也大了許多,加上陳煙煙完全能夠躺的下。可是她不能如此,陳煙煙與大牛的關系本就敏感,將她留下的話,翠兒定會不高興。若因為陳煙煙破壞了大牛與翠兒的關系,那就得不償失了。
她雖對陳煙煙心生惻隱之心,可要她在趙翠之間選擇,她定然選擇后者。
趙翠現在的心情簡直可以說是日了狗了,這都什么事啊?她原以為陳大牛說的是真的,陳煙煙與原本陳大牛娶原身的性質一樣,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可現在這情況好像根本不是這樣啊!而且看起來,這個陳煙煙和陳二丫與張氏的關系不錯,不然按照正常人的思維,遇到這種情況,沒用掃帚把她趕出去算好了,哪會與她哆嗦那么多?
趙翠看向張氏,張氏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神。
張氏就像一團棉花,打進去不疼不癢,趙翠無法,再度朝陳大牛投了一記眼刀。
陳大牛抿了抿唇,放下手里的碗筷,走向門口。
陳煙煙跪在地上還沒有起來,陳二丫見陳大牛來了,忙讓開身,給陳大牛騰出路來。
陳煙煙淚眼婆娑地看著陳大牛,后者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你來做什么?”陳大牛冷聲問。
“大牛……”陳煙煙哭道,小巧的瓜子臉上布滿了淚水,很是可憐,“大牛,我錯了,我對不住你,我知道我沒有臉來找你,可是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你今天便將我收下吧,你若不留下我,我便只能留在外邊,今夜風雪那么大,我會被凍死的。”
“你凍死了和我有什么干系?”陳大牛反問,“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你找誰也不應該來找我,走吧。”
“大牛!”陳煙煙拽住他的褲腳,“求求你念在我們曾經的情誼上,不要這樣對我!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陳大牛豪無憐香惜玉之意,大腳一蹬,便將對方甩開了,緊接著大手把大門一推,“吧唧”一聲便將陳煙煙關在了門外。
接著推了推陳二丫,道:“還愣著做什么,還不去吃飯?菜都要涼了。”
陳二丫這才回過神,趕緊回了桌。
只是這頓飯再也回不了之前的氣氛,尷尬的很。門外的陳煙煙也是意志堅強,陳大牛將門關上后,陳煙煙不僅沒有離開,反倒嚎得更起勁了。
這頓飯趙翠實在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意味深長地看了陳大牛一眼,后者被她這一眼瞪得汗毛一豎。
趙翠站起來,走向門口,陳大牛忙不迭地跟了上去。趙翠騰地一下將門拉開,哭的正起勁的陳煙煙抬起臉,淚眼婆娑,好一個我見猶憐。
見到趙翠,陳煙煙一愣,哭聲也停了。陳煙煙在家里便聽她娘說陳大牛現在的媳婦長的好看,可她本來就長的好看,活了這么大,比她好看的,也不過那么幾個,她娘雖說趙翠長的好看,可她想著那趙翠不過是仗著年齡小臉皮嫩的優勢,再者是個跛子,所以她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可今兒親眼見到趙翠,她原來的自信心登時便萎了,趙翠的面容她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若硬要說,那便是好看,比她好看許多倍。
原本底氣滿滿的陳煙煙底氣登時泄了許多,可想著趙翠雖長的美,年紀也小,但她是個跛子,而自己是個完好的人,還有趙翠嫁給陳大牛這么久,還沒有孩子,想必趙翠不能生育,而她不同,雖然她嫁給財主的傻兒子也沒有養育過孩子,可那人是個傻子,兩人根本沒有行過房,所以她根本不擔心自己不能生育,這樣一想,她心中的信心再度上升。
心中千回百轉,可面上的表情卻沒有怎么變化,她期期艾艾看著趙翠,眼淚不停地流。
“你是陳大牛以前的定親對象吧?”趙翠問。
此刻趙翠抱著胳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明明她比陳煙煙小上許多,可不知怎的,陳煙煙竟感覺到了非常大的壓力。
陳煙煙抿了抿唇:“嗯……不過妹妹你別誤會,我這次來找大牛,不是因為我和他的事……”
趙翠不悅地打斷她:“我不認識你,與你也非親非故,你這聲妹妹我可不敢接,你也別亂叫。”末了,頓了頓,又道:“我自然知道你這次來不是因為你和陳大牛的事,因為你們現在根本沒有任何關系,你們的事也早已過去,再者你對大牛做了那般事,若你還巴巴想著,那實在是不要臉至極了。我看你的臉好像也沒有那么厚,應該不會做那般不要臉的事吧?”
陳煙煙被這話說的臉青一陣白一陣,趙翠的話正好戳中了她的小心思,“我……”
趙翠再度打斷她的話,“剛剛你和二丫還有我娘的話我聽到了,你是說你被你哥趕出來了,所以你才求到這兒來,求她們收留你,是這樣嗎?”
陳煙煙萬萬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原想從張氏和陳二丫這里切入,進了陳大牛家,再慢慢瓦解陳大牛的心,最后再和趙翠對招。
卻不想最初計劃還沒有實行,便先和趙翠過招了。
她求助地看向陳大牛,后者冷冷地瞧著她,根本沒打算插手。陳煙煙心中直埋怨張氏怎的不來,若她來,依照她的性子,定然會為她說話。
“我在問你話呢,你看他做什么?財主家的規矩應該很多吧,你在財主家呆了那么多年,連與人談話的最基本禮貌都不知道嗎?你不知道你這樣裝可憐很令人惡心嗎?嘖嘖,也難怪會被趕出來。”
被趙翠直接戳破了小心思,陳煙煙真想找個地洞鉆進去。
“我……實在走投無路才來你們的……”她只能這樣回答。
“我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按照正常人的想法,你求誰都不該求陳大牛。”趙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不過呢,我這個最是心善,你既走投無路求到這兒,我自然也做不到袖手旁觀。這樣吧,我家現在做活計正缺人手,你若愿意,便留下來給我家干活,我每月會付你工錢,不過你若懶惰還想著在財主家做少奶奶的日子,我不養閑人,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留情將你趕出去了。”
不僅陳煙煙,屋內的其他三個人都呆了,誰愿意留下陳煙煙都不奇怪,可趙翠留下陳煙煙便奇怪了。
趙翠直勾勾盯著陳煙煙:“怎么,你不愿意嗎?不愿意就趕緊走吧,我們還沒吃完飯呢。”
陳煙煙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會以這種方式進入陳大牛家,也搞不懂趙翠的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但想著只要進了陳大牛家,接近陳大牛,她就有機會,心下一橫,直接答應了:“沒有沒有!我一定留在這里好好干活!”
于是,陳煙煙便這樣留了下來。
既將她留了下來,便要一起吃飯,趙翠將她帶了進去,給她搬了條凳子,又給她拿了副碗筷,“吃飯吧,多吃點,明天可要干一天的活,我真怕你這小身板扛不住。”
陳煙煙忙接住,看著桌上一盤盤色香俱全的菜,這些菜色比在財主家的還要好,自回來之后便沒嘗過肉味的陳煙煙登時間饞的唾沫直咽。
也是如此,她更加后悔了,若當年沒有聽哥娘的話,直接嫁給與自己訂了娃娃親的陳大牛,那么現在趙翠的位置是她的,她可以理所當然享受這一切。
不過現在還不遲,她相信這一切總有一天會重新屬于她。
今天吃晚飯的時間本就比較晚,吃過飯之后,趙翠在灶房用厚厚的稻草為陳煙煙鋪了個地鋪。
陳煙煙瞧著那地鋪,心中多少有些情緒,她在她哥家還睡炕呢,來這兒之前,她想著要是住進了陳大牛家,她不奢望和陳大牛一個房間,最不濟也該和陳二丫張氏一個房間吧,怎么也沒有想到最后竟然要睡地鋪,冬天那么冷,她身子本就弱,怎的扛得下來?
“怎么?打退堂鼓了?”趙翠似笑非笑地盯著她,“雖說這地鋪比不上炕,但最底下墊著好幾層稻草,我又把請人打的十幾斤被子給你墊上了,蓋被也有兩床,再者這灶房透風的地方我讓大牛給修好了,絕對不會凍著你,若是你嫌棄,現在就走吧。”
陳煙煙聽了忙道:“我不嫌棄!”又期期艾艾道:“打地鋪總比我露宿街頭好多了,可是……可不可以地鋪不要在這兒,打在嬸嬸和二丫的房間好嗎?”灶房實在太臟了,當然了,這句話她沒有說出來。
“你現在是為我干活的人,怎的要求這么多?”趙翠瞥了她一眼,“我娘和二丫的房間小,打不了地鋪,只能委屈你在這兒了,你若不愿意,就趕緊走吧,時間不早了,明兒我還要起來做事,我得早點睡,你快些兒做決定吧!”
趙翠這副高高在上的女主人模樣著實把陳煙煙氣到了,可想著日后的翻身,她咬牙道:“我睡!”
趙翠滿意地笑了,拍了拍陳煙煙的肩膀,“那就早些休息吧,明天大清早要起來干活呢。”
將灶房的門關上,趙翠正打算回房間,卻不想在門外看到一高大身影,那人如同一尊雕像一般無聲無息地站在那兒,肩上頭上落滿了雪。
趙翠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大冬天的站在外面做什?沒事找罪受?”
陳大牛沒有吭聲,徑直走向她,“為什么留下她?”
“現在梁家飯館的需求那么大,咱們一家四口人根本忙不過來,反正早晚都需要人,正巧她無路可去,我便好心拉她一把,也算是給自己積德了。”趙翠沒好氣道。
陳大牛雖一根筋,可智商卻是正常的,自然不相信她這話,只道:“留她在家里你定然看著隔應,今晚便留她一夜,明天趕走吧。”
其實陳大牛說的不錯,她看著陳煙煙確實隔應的很。可除了隔應,她有的更多的是一種變態的惡趣味,陳煙煙這次來這兒的目的她可不認為是真的無路可走。
陳煙煙自小生活在這個村子里,除了她哥嫂這直親,定然也有別的親戚,即便親戚靠不住,也該有玩得好的姐妹,再怎么也不該來求她曾退親的陳大牛。
這次來陳大牛家,怕是看上陳大牛這人了。
趙翠那種變態的惡趣味便是想看著陳煙煙這奇葩會如何作妖,如何使用計策挽回陳大牛的心,又是如何失敗。
趙翠笑了笑:“我覺得吧,明天你即便將她趕走了,她也會在你門前哭天喊地求收留不罷休,我最不喜吵鬧,還是叫她留下來清凈些。”說著瞥了陳大牛一眼,冷笑道:“陳大牛,你為何這么執著將她趕走?莫不是有什么心虛的事?”
陳大牛不由自主想起從前的趙翠,從前趙翠最喜用這種神情與他說話,既疏離又瞧不起。陳大牛心下一緊,一股莫名的恐懼襲上心頭,他不愿意趙翠變成從前的趙翠,明明兩人同床共枕,距離極近,卻像隔著一個鎮的距離一般。
如今嘗了趙翠的甜頭,他實在無法忍受趙翠曾經對他的冷漠。
冷不丁的,他附身擁住趙翠。
趙翠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大跳,反射性去推他,罵道:“突然間發什么神經?放開,我要回房睡覺了。”
陳大牛一聲不吭,對準她的唇親了下去,在她唇上印下重重的一吻。
陳大牛只覺自己一顆心空蕩蕩,他十分心慌,他急切地需要被滿足。他彎下腰,一把將趙翠打橫抱起來,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聽到外面有動靜的陳二丫忙從自己的房間出來,便看到哥哥打橫抱著嫂子,快速往房子里走,然后門砰地一聲關上了。這房間的隔音效果非常不好,不一會兒,里頭便傳來了奇異的聲響。
她已經十五,與姐妹們洗衣時偶爾會隱晦地談起這些,所以自然知道現在自己的哥嫂在做什么,當下臉忍不住就紅了,急急忙忙像是火燒屁股一般回了自己的房間。
灶房里,陳煙煙立在門口,恨恨地將門的小縫關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村里人都在傳陳大牛與他的媳婦關系不好,怎的今天看來,卻與傳的那些不符?
看著陳大牛對趙翠的擁抱,看著陳大牛用強有力的臂膀輕而易舉地將趙翠抱起來,再想起自己嫁的那個身高不足陳大牛肩膀鼻涕永遠不得、身形瘦弱的傻子,這么一對比,陳煙煙便嫉妒地發狂。
原本這個強壯有力的男人是屬于她的,可她卻陰差陽錯地失了他,她好不甘心!
看著陳大牛對趙翠那般,她那股子信心又去了不少。可轉而想著當年陳大牛等了她那么久,甚至在她嫁人后都不曾娶妻,可見對她情誼之深。如今這般對趙翠,也不過是因為她那張貌美的面皮,趙翠不能生育,又是個跛子,只要她肯努力,她相信陳大牛一定會回到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