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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蒔薇估計對方也不可能屈尊泡茶,就隨便拖了個凳子坐下:“你知道我為什么來找你吧?”
“不知道。”鐘谷沉著臉,“還有,腳別總在我地上蹭。”
許蒔薇立刻踩在橫杠上。“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她也懶得爭辯,就直截了當地要求道,“把你現在上熱搜的視頻撤下來。”
對方當然不答應:“憑什么?”
“虛假信息,你知不知道轉發過五百就算誹謗罪了。”
“誹謗?只是入罪條件而已。”鐘谷沒什么情緒地回敬她,“還有,哪里虛假了?你有證據?”
許蒔薇一口氣差點沒倒騰上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鐘谷死鴨子嘴硬的反應……很真實。
“這位小姐,你最好給我個合理解釋。”他似乎吃準了許蒔薇只是紙老虎,言辭有些肆無忌憚,“大晚上強迫一個合法公民,要不是看你確實有事,我就報警了。”
什么叫倒打一耙?鐘谷真是詮釋得非常完美。
許蒔薇無語,決定換個方向。“你在陵市電臺里有人。”說完,便滿意地看到對方臉色微變,“是誰?瞿熙然?”她問得很確定,可鐘谷卻不知道,她只是在打賭。
鐘谷驚疑不定地打量過去,剛好撞入對方的逼視之下。“我……”他本想先糊弄,可眼見許蒔薇言之鑿鑿,自己倒先升了退意,“關你什么事?”
還真是?許蒔薇憋著氣,冷冷告訴他:“因為我就在上面。”
由不得她不冒火。
本來,許蒔薇早就從拍攝角度有了判斷,可卻只是猜想,再加上她也是從當地報道上看到瞿熙然的名字,因此問韓嘉寧時便只能隱晦地提了點。而眼下,鐘谷的反應卻坐實了她的推測。
主要報道記者是瞿熙然這沒有問題,但把外人帶到明顯不圍觀群眾不能進入的地方……
許蒔薇從來不記得,哪條記者守則有這規定。
對面,鐘谷顯然被嚇了一跳:“你也在?”
“你壓根就不了解情況,對嗎?”許蒔薇一股腦把話扔過去,“還敢說罪不至死?”
“他本來就是一個可憐人。”
“可憐?”許蒔薇目瞪口呆。朱作言可憐?他哪里來的腦子覺得朱作言可憐?!
鐘谷卻言之鑿鑿:“家庭不幸,誤入歧途,難道不可憐?”
真是奇妙的正義感。
許蒔薇哐的一聲把腳放下。“所以他最后害了那么多人,都是那些人的錯嘍?”她強壓住怒氣,卻無法不鄙夷地從上到下狠狠打量鐘谷,“你黑白顛倒做得可真好。”
“難道你還有更好的解釋?”
她當然有,但又不會傻到全說出來。“當地新聞和通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她別過臉,盯著滿墻的照片看,半晌才道,“那是真的。”
可鐘谷卻仍要掙扎:“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他語氣強硬,“除非你能告訴我更真實的東西,否則我絕對不會撤下視頻。”
交涉自然不歡而散。
韓嘉寧手機有動靜時,正好在給手頭工作收尾。
他先瞥了眼信息抬頭,又瞧著桌上座鐘,想了想,直接撥了電話過去。“出來了?”他問,“你現在在哪?”
那邊有氣無力地告訴他:“剛到家。”
“不順利?”韓嘉寧皺眉,“對方怎么說?”
許蒔薇嘆氣:“我在反思是不是說得太過……”
“太過?”
她用手指劃過一排玄關鞋柜,最后蹲下撥地毯:“我覺得我沒錯。”說完,又小聲補充,“是他太自以為是。”
腦補了許蒔薇的委屈模樣,韓嘉寧忍不住失笑。
可然后,就聽對方猶猶豫豫地問他:“你……聯系過瞿熙然嗎?”
瞿熙然?
“怎么?”韓嘉寧有點意外。
“鐘谷告訴我,那天,是瞿熙然帶他進去的。”
“我……沒聯系過她。”
許蒔薇當即清醒:“什么?”
“你當時只說是他們采訪團隊,也不好去問。”韓嘉寧默了默,又解釋道,“谷來谷往本來還算有名,我找幾個朋友就問到了。”
“那你現在知道了。”許蒔薇站起來,蔫蔫地去按開關,“反正我和鐘谷是徹底談崩了,只能選擇去找瞿熙然。”
“現在?”
許蒔薇長嘆:“不然呢?”鑒于今天就要給齊曼交代,只得硬著頭皮上。不過她還算理智,掛了韓嘉寧電話后,只是編輯信息發過去,提了句鐘谷。
這樣看來,也不能算擾民。
不一會,手機就有了反應。
“認識,有事?”瞿熙然的回復極為言簡意賅。
許蒔薇一時拿不準她究竟是夜貓子屬性,還只是在半睡半醒,便幫忙概括了下事情經過,然后就開始惴惴不安地等,可半天都不見對方有動靜。
難道,不樂意說?
她頓時惆悵。
多想無益,許蒔薇干脆把手機往沙發一扔,去衛生間洗漱,半小時后才裹著熱氣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