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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后,于洋因工作先行離去,只留下韓嘉寧與許蒔薇站在路邊。
“幾點的車?”韓嘉寧豎起衣領,似乎很不耐大街上呼嘯而過的風與塵土。
許蒔薇搖頭:“還沒買。”
“那我先送你去——”韓嘉寧說到一半,竟驀地爆發(fā)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許蒔薇本來以為他是被嗆住,可拍后背也不見好,而且愈演愈烈,直到最后咳得幾乎脫力。
“你怎么了?”她不由大驚。
韓嘉寧勉強擺了擺手:“沒事……”可話音未落,便又捂著嘴咳起來。
眼下這情況,自然也不適合去車站了。
許蒔薇當機立斷做了決定:“你家在哪?”她堅決道,“我先送你回家。”
韓嘉寧自知無力,低聲報了個地址。
她隨即伸手攔了輛出租車,將韓嘉寧在后座安排好后,轉身便坐上副駕駛。車子很快發(fā)動,路邊景色頓時如潮水般向后退去,而許蒔薇腦中,卻倏然間闖入了一幕似曾相識的畫面。
還是同樣的位置,不過后座里多了個彭碩,他提到韓嘉寧咳嗽不止的癥狀,直言需去醫(yī)院檢查……
這樣想來也是大為不妙。
還好,出租車倒是一路暢通地駛到韓嘉寧家樓下。
雖然韓嘉寧已經(jīng)自行從后座鉆出來,可為保險起見,許蒔薇并不敢把他獨自仍下。她跟對方一路回了家,甚至還幫忙燒了熱水,然后遞過杯子,眼睜睜見他吞下了幾粒藥。“要不要……去醫(yī)院?”她有些愣怔地問。
“沒那么嚴重。”韓嘉寧見她呆愣,便又擺了擺手手,解釋說,“最近天氣不好,身體受了點影響,沒什么大事。”
縱然他語氣隨意,可許蒔薇卻相信這只是出于勸慰而已。她難受地盯著韓嘉寧,突然脫口而出:“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意氣風發(fā)的他,怎么會有這樣狼狽的時候。
韓嘉寧沉默不語,低頭看著手里翻轉著藥瓶子,半晌才道:“人都是會變的。”他的語氣有些蕭索,有些……無可奈何。
這樣一來,許蒔薇自然也不能著急回家。
不過,所幸韓嘉寧的家里地方夠大,怎么折騰都能找出空來。
“你想吃什么?”她從廚房探出頭。雖然冰箱里東西不多,但簡單做一下還是可以的,就是不知道韓嘉寧現(xiàn)在口味如何。
“……隨意吧。”韓嘉寧愣了愣,似乎很不習慣突然多出的煙火氣,“清淡點。”他沉吟片刻,又不自然地補充一句。
不多時,就聽里面?zhèn)鱽砥蛊古遗业穆曧憽mn嘉寧一陣恍惚,突然升起一絲莫名的感觸,而這樣的心情又像水紋一樣一圈圈蕩漾開,直到充滿整間心房。
柔軟,且溫暖。
“你今晚睡那里。”幫忙收拾好桌子,韓嘉寧指著房內一間屋子道。他家是兩室一廳的設計,又因為常年獨居,其中一室自然就當做了客房。“里面不長有人住,你待會把防塵罩拉開就好。”他說著,遞過來一只還未拆封的袋子,“這是浴袍,待會我再給你毛巾和牙刷。”
許蒔薇忙道了聲謝。
韓嘉寧點頭,轉身回了沙發(fā)繼續(xù)看書。
這會兒,許蒔薇才有空開始打量屋子的整體布置。
韓嘉寧正巧看完一個章節(jié),見對面姑娘仍沒有動靜,不由抬眼看過去:“怎么了?”
“沒什么,就是感嘆你居然有房子。”許蒔薇搖頭。
“我大二時候家里幫忙買的,那時候還很劃算。”他想了想,忍不住微笑,“我記得上海房價一直很貴?”
許蒔薇剛擇了個地方坐下,聞言也笑:“要是幾年前倒也還好,不過現(xiàn)在就一路看漲,買不起了。”她瞧了眼韓嘉寧的書,密密麻麻全是英文,突然想起一事來,“聽說你換崗了?以后就待在國內?”
“嗯。”
“會待在哪兒?省內,還是……”
“估計是上海。”
“上海?!”許蒔薇驚訝地叫出聲,“你……”她猶豫不決,不知道該不該問。
韓嘉寧本來眼不離書,聽對方這樣不由手下一頓,片刻后,終于抬頭看過來。他沉默著,突然手一揚,合上客廳頂燈的開關。
只聽“啪”的一聲,視線所及之處,只剩下唯一的落地燈在搖曳生光。
“北京霧霾太嚴重,而這里……又不是我想呆的地方。”他似乎在自言自語,而目光卻穿過黑暗,直達那未曾言明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