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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熙然晚上見到韓嘉寧時，敏銳地覺察出他的不對勁，但卻什么也沒說。“嘉寧哥，現(xiàn)在我們?nèi)ツ膬海俊彼龁枴?

“海德公園？”韓嘉寧想了想，“之前沒來得及去，那里的圣誕集市還是值得一看的。”

“好啊。”瞿熙然抿嘴笑，“今天沒雨，可以好好逛逛……你不許說累哦。”她的眼睛在灰色帽檐下一眨一眨。

韓嘉寧略微失笑，卻無心反駁她。

設(shè)立圣誕集市是海德公園每年的傳統(tǒng)。

瞿熙然以前從沒有在國外過圣誕的經(jīng)歷，今年的平安夜算是大開眼界。海德公園的人流量大得出乎她意料，要不是韓嘉寧用胳膊護(hù)著她，早就被興奮的人潮擠得東倒西歪了。而韓嘉寧倒是很習(xí)慣這樣人聲鼎沸的環(huán)境，熟門熟路地帶她穿行在各個攤位間，介紹在售的各地特色小吃與工藝品，還有游園會的諸多項目。

等到瞿熙然終于走不動了，韓嘉寧又將她在休息處安置好，自己則一頭鉆進(jìn)一眼望不到邊的人群里，直到過了好久，瞿熙然都等得有些著急了，才見他修長筆挺的身影從光影深處徐徐走來。

“嘗嘗。”他遞來一個杯子，里面還冒著熱氣。

“這是……”瞿熙然湊近聞了聞，仰臉看他，“酒？”

韓嘉寧說了個詞，見她沒明白，只好無奈地笑笑：“香料熱飲酒。”

“感覺像是……”瞿熙然咂著嘴，好一會才擰著眉問，“紅酒加酸梅湯……還有肉桂？肉桂的味道有點重……”她一氣全部飲下，整張臉頓時皺成一團(tuán)。

“這是圣誕時歐洲的傳統(tǒng)飲料，嘗嘗就好，你不見得喜歡。”韓嘉寧將空紙杯攥在手里，好笑地聳聳肩，“我來這里兩年了，也沒喜歡過。”

瞿熙然睜著水蒙蒙的大眼睛望向他，半晌才扯起嘴角：“你故意的。”

臨近午夜時，人群終于開始漸漸如潮水一般退去。

瞿熙然低頭瞧著手中還有些燙手的炸魚薯條，忍不住沖身邊人假意抱怨：“你也太摳門了。”用隨處可見的英式小吃來搪塞，也虧他做得出。

韓嘉寧笑笑，就著手咬了一口同樣的小食。“你最近不是總說要保持身材嗎？”他抬眼想看向遠(yuǎn)處，可又被層層疊疊的小鋪子阻擋了視線。“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早些休息。”他靜了片刻，突然開口。

“看來是我媽和阿姨說的。”瞿熙然嘆氣，“你別管她們嘛，我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不過，她嘴上雖這樣表示，自己倒是挺自覺地一口一口將炸魚薯條吃了個干凈，然后站起來，手背在身后，臉上帶著神秘的笑。隨后……

“圣誕快樂。”瞿熙然伸出手。

仿佛為了驗證般，她話音剛落，耳邊猝然響起悠遠(yuǎn)而渾厚的鐘聲，久久回蕩在本該沉睡的城市上空。

2015年的圣誕節(jié)，終于到了。

“這是——”韓嘉寧不動。

瞿熙然倒也不尷尬：“剛才隨便買的。”她勾起唇，手又向前探了探，“就當(dāng)是……謝謝你這幾天的招待。”說得簡單而隨意。

可韓嘉寧仍沒有接過的意思。

被玫紅色絲帶扎成一捧的槲寄生，代表著——期待愛情。

瞿熙然依舊固執(zhí)地伸著胳膊，眼神由無所謂逐漸變?yōu)橛纳畹钠谂巍！霸趺戳耍俊彼枺Z氣里卻染上了些許失望。

“熙然，你送我槲寄生……”韓嘉寧狠了狠心，“其實沒多大意思。”

瞿熙然的笑容一滯。“嘉寧哥，我不明白。”她強(qiáng)作鎮(zhèn)定。

韓嘉寧也不說破，只搖頭：“家里的意思，你其實不用當(dāng)真。”說罷起身，輕輕把禮物推了回去。“我送你回去。”他溫聲說道。

瞿熙然的眼里猝然蓄滿淚水，她忍了忍，終是向前邁了一步。“為什么不能接受我？”她小聲地哽咽，“嘉寧哥，我認(rèn)識你這么多年，可許蒔薇……”從上一輩開始的關(guān)系延續(xù)至今，可仍敵不過半路殺出的陌生女孩子。

“你想多了。”

她抽了抽鼻子，語帶不甘：“你還喜歡她對不對？昨天錄節(jié)目我就看出來了。”韓嘉寧對那本書的回憶，她多少知道一點。

“也……不全是。”韓嘉寧難得猶豫了一會，卻又坦誠相告。

瞿熙然頓時氣得不知道說什么好：“你忘了她之前是怎么對你的？”她似乎完全忘記自己的痛苦，“就算你原諒了，阿姨和叔叔呢？你在醫(yī)院躺了那么久，可全是因為她！”

“瞿熙然！”韓嘉寧立刻呵止了她。“我怎么做，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任何人都無關(guān)。”他咬咬牙，“就算是你，也不可以。”

眼淚一顆顆的落下，瞿熙然瞪大眼睛，突然向后一退，嘴里喃喃道：“你別過來。”她顯然已是極度傷心的模樣，不等對方開口便轉(zhuǎn)身疾步跑開。

韓嘉寧自然不能讓一個姑娘獨自面對倫敦的深夜，也跟著追了過去。

槲寄生不知何時被扔在地上，又被數(shù)不清的人反復(fù)踩踏，絲帶很快散開，零落一地綠色。

周五的上海，陰天，園區(qū)的風(fēng)刮得實在有些過分。

許蒔薇哆哆嗦嗦地進(jìn)了公司，剛連上無線網(wǎng)，就見手機(jī)屏幕一亮，是微信提醒。她漫不經(jīng)心地解下圍巾，心里想著估計是哪個主播大白天遇上了糟心事，結(jié)果等定睛一瞧，本來正解大衣扣子的手不由一頓。

“薇姐，你不熱啊？”肖安走過她，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