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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先開進市區,將于洋送到他住的地方。本來彭碩覺得應該直接帶他回上海,可惜于洋不肯,韓嘉寧也不贊成他的想法,于是便麻煩謝曉思繞了大半個市區。
“彭碩,把東西給他?!贝囃7€后,韓嘉寧說道。
彭碩聞言一驚,扭頭看后面:“我沒聽錯吧?”
“沒有?!表n嘉寧語氣平靜,“給他。”他再次強調。
彭碩撇嘴,回身翻了翻,拿出個包得嚴嚴實實方形盒子?!笆蘸谩!彼f給于洋,后者似乎深得韓嘉寧真傳,接過時也沒什么表情,只微牽著嘴角道了聲謝?!翱蜌??!迸泶T小聲嘟囔,他突然覺得,果然還是自己活得最瀟灑。
于洋在后座窸窸窣窣地整理了一會,便弓著身子起來作下車狀,韓嘉寧本來閉著眼,聽見響動突然睜開,出聲叫住他?!拔也粫衲?,但你要想好?!彼降馗嬖V于洋,“還有,不要單打獨斗。”點到即止的建議,遠比苦口婆心更讓人深思,韓嘉寧果然是了解于洋的人,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
“……我知道?!庇谘蟪聊?,忽地笑了笑,“經過這一次,我會好好考慮?!?
彭碩側耳聽完,忍不住插嘴:“別搞得好像生離死別一樣?!?
“閉嘴?!边@次輪到許蒔薇教訓他,“吉利點?!?
席戈聞在前面忍不住笑出聲,車內壓抑的氣氛頓時被沖淡不少。
十分鐘后,車駛上高速公路。
彭碩盯著窗外飛速向后隱去的側柏看了好久,嘆了口氣:“嘉寧,你說他會聽你的嗎?”半晌后排都沒吭聲。就在他以為是自己沒說清楚,想著再問一遍時,就聽韓嘉寧也悠悠嘆了口氣?!澳阋灿X得懸乎對吧!”彭碩頓時來了精神,“那干脆不給他不就好了?!?
要不是靠坐在斜后方,韓嘉寧真想抬手敲他腦門。“他你還不了解?從來沒有死心的時候,更何況拿到那么有價值的新聞。”他緩緩道,“而且,目前也許有轉機,也還不到放棄的時候?!?
韓嘉寧看得出他的不甘,但絕不允許他再獨自涉險。于洋隸屬市報,工作幾年,想必也有自己的人脈。若他真的想披露出去,就要善用自己的關系,起碼會大大減少如這次一般的危險發生。這是韓嘉寧唯一能想到的法子,也是于洋最后愿意聽勸的理由。
彭碩聳了聳肩,他又何嘗不知道,只是因為擔心而已。
“我看你們那位朋友很明白,估計以后也不會再做同樣的事了?!毕曷勔哺_口,“不過……”他想了想,忽而看向謝曉思:“你之前是怎么讓他們放人的?”看得出,平哥在當地可不是小嘍啰,因此席戈聞最想不通的,便是他的態度。
謝曉思沉默了好一會,才不大情愿地說了句:“我一直給鎮上有捐款。”
“捐款怎么——”席戈聞本來想笑她,說到一半突然住了嘴,想明白幾道彎來。“怪不得那個平哥有恃無恐?!彼€想哪個老板有那么大的本事,想不到竟是只蛀蟲。
謝曉思自然清楚他意有所指?!拔揖璧牟簧?,自然要給我點面子?!彼吡寺暎安贿^你最好感謝下許蒔薇,要不是她,后面還真交代不過去?!?
彭碩正喝著水,聞言噗地一聲噴出來。
席戈聞也面露古怪,大約也是想到早上許蒔薇不要命的形象。
許蒔薇尷尬地笑了。被提了這一茬,這位始作俑者的臉頰頓時火辣辣地燒起來,可偏有人還要再戳上幾個窟窿。
“還打得挺疼?!表n嘉寧的聲音淡淡地從后排飄來。
幾人不禁都收了聲。
許蒔薇立時坐立難安起來,向后小心翼翼地探出頭?!啊瓕Σ黄稹!彼榱肃樽齑?,小聲抱歉。
韓嘉寧倒也不是真的想找麻煩,聞言抬眼瞅她,只見對面姑娘露出怯怯的半張臉,眼里有緊張,也有不安……他沉吟片刻,倏然間,腦中闖入多年前何其相似的一幕……記憶與現實的兩廂重疊,竟令人突然不自覺笑起來。
眼見對方嘴角緩緩翹起,許蒔薇腦子一懵,一聲懊惱脫口而出:“你笑什么?”
話音未落,韓嘉寧原本還算溫和的面色陡然凝固,兩人間平和的氣氛也被破壞得亂七八糟。彭碩在前面急得直抓耳朵,可饒是腦子靈活如他,也想不出緩解此刻尷尬的辦法。最后還是席戈聞看不下去,出言挽尊。“對了蒔薇,你之前踩的存儲卡是哪來的?自己帶的?”他故意岔開話題。
彭碩也忙跟著無腦捧場:“對對,那東西以前沒見過。”剛說完,幾道奇怪的視線同時投向他,他微微一愣,突然無比黑線地想起……自己早上并沒有出門。
這下就尷尬了。
不過好在烏龍歸烏龍,許蒔薇倒略收了神回來。“我早上出門前找你借的。”她看著彭碩,想到尸骨無存的存儲卡,不由有些心虛,“……多少錢?我賠你……”
“???”彭碩先是一呆,突然琢磨過味來,“許蒔薇你你你——”他痛心疾首,捶胸頓足。里面的重要圖片雖然已經轉移,可還有好多他相當得意的隨拍呢!“錢?我的靈感是錢能彌補的?”彭碩氣急敗壞,又沖韓嘉寧嚷嚷,“嘉寧你最有發言權,評評理!”
“我?”韓嘉寧瞥他,“我重要,還是你的靈感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