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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戈聞極具耐心,在許蒔薇沒有做好決定之前,他只當自己是個旁觀者,不會出言左右她的判斷。
“……倒也不是不可以。”對方終于慢吞吞道,“但老實說,我覺得她的節目不好做。”席戈聞挑眉,示意她說下去。“我們之前也聊過,瞿熙然想做的是訪談類,當然,我并不是覺得這不好,但為了達到目標,內容方面就必須有極大的亮點。”許蒔薇小幅度比劃了個手勢,然后聳肩,“可她似乎很固執,一丁點的花樣都不愿意做。”
“熙然從小就這樣。”席戈聞也不意外,“只要是她認定的,就很少做出妥協。”
許蒔薇聞言,敷衍地笑了聲:“那不如……席總你親自去勸勸?”
她實在厭煩了伺候那位大小姐,現在可不是耍性子的時候。
席戈聞見她這樣態度,沉吟片刻,突然也笑了:“齊曼對這個項目非常看重。”他伸手比了個數,又不疾不徐地問道:“我記得,這是你們的基本指標?”
許蒔薇沉默,這是部門向老板保證的點擊量。看來,齊曼把什么都說了。“……是。”她很不情愿地點點頭。
“不如我們各退一步?”席戈聞見她神情似有所松動,便進一步提議,“你接受熙然的方向,我讓她同意你把關內容。”
這對瞿熙然來說,確實是很大的讓步。席戈聞不愧是了解瞿熙然的人,既最大化地保證了她的利益,又似乎顧全了許蒔薇的面子,雖然那番話聽上去吃虧得還是許蒔薇自己。
許蒔薇實在懶得再和他辯下去。既然星鎏總監表了態,雖然主導方還是在瞿熙然那兒,但她相信依席戈聞與齊曼他們的關系,這節目的數據似乎也能板上釘釘地靠點譜。既然如此,她也就沒什么好再膠著的了。
“行。”許蒔薇爽快答應。
席戈聞出馬果然有用,第二天,瞿熙然就配合地傳來了擬定的節目大綱。許蒔薇依照節目大綱抽絲剝繭,又重新寫了策劃,并提交給了齊曼,然后想了想,截圖了架構信息發給了席戈聞——在那天不算愉快的談話后,席戈聞主動給了她聯系方式。
聚灣齊總的審批也極快下達,接下來,錄制節目便提上日程。
依照齊曼的意思,他們不僅要重磅推節目,還要狠狠包裝瞿熙然本人。因此在原本應是法定休息日的周六,瞿熙然被她抓到公司加班。
而悲慘的是,公司摳門到連飯都不管,更不會有額外補貼。
估計唯一值得高興的,只是周末氣溫略有回升而已。
許蒔薇這天出門有些晚,在便利店強行灌了杯燙嘴的豆漿,便一路小跑沖到公司樓下。剛哆嗦沒幾分鐘,一輛深色特斯拉便駛進視線。車行至她面前停下,駕駛位的車窗下搖,露出張棱角分明的側臉。
是席戈聞。
“嘉賓飛機晚點才到,我現在要去接他們。”他問,“要不要一起?”
“他們?”許蒔薇直覺反應,“瞿熙然也去了?”
“一直在機場等著。”席戈聞說著,將車門解了鎖,“你等著也冷,還不如和我一道過去,提前知道嘉賓風格也不錯。”
說得好有道理。
瞿熙然膽大,將自己的節目設定為八期一季,當季話題只有一個,嘉賓也是唯一。而應是出于保密需要,在她早前提交的完整節目內容中,對嘉賓的人選諱莫如深。如果基于話題度等各方面考量,許蒔薇倒也不是那么難以接受,只是身為節目負責人,無法掌控的未知總令她不好安心。
許蒔薇欣然上車,吹著暖氣,然后打開存儲在手機里的文件,開頭居中的加粗標題又讓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我們不曾知道的世界。”
這是瞿熙然在固執己見下取的名字,很文藝,又似乎很蒼涼。
兩人一路通暢地抵達機場。停好車,席戈聞撥了個電話,不多時遠處就有兩人并肩向這邊走來。看裹米色大衣的身形,那應是瞿熙然無疑,估計是為了符合訪談節目的調性,特意打扮得知性得體,而旁邊的節目嘉賓……距離隔得遠,許蒔薇有些看不清,只能隱約通過衣著判斷,他是個頗具英倫范的年輕男人。
“那是熙然的朋友,現在在英國工作。”耳邊傳來席戈聞的介紹。
許蒔薇嗯了聲,又順手打開瞿熙然的文檔。“看起來學識淵博。”她劃著屏幕,又一次瀏覽起節目內容,“感覺……要聊的方向都很有深度。”
席戈聞笑著搖頭:“嘉寧可是記者。”
許蒔薇手下倏地一頓:“誰?”
席戈聞詫異,剛要張嘴,卻聽“撲通”一響,金屬磕碰的聲音格外清晰。“你手機掉了。”他循聲看去,下意識出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