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秋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月底,全省開始大幅降溫,許蒔薇也到了要離開的時候。
臨行前一天陵城突降大雨,老城區(qū)排水系統(tǒng)癱瘓,頓時開啟看海模式,她與管司瑤的下午茶也泡了湯,于是只好在家收拾行李。
其實也沒什么可收拾的。上海與陵城相隔八百多公里,最快的直達動車也要耗費將近八小時,因此許蒔薇只有過年才回來一趟,常用衣物自然大部分都擱在上海。果然,不出十分鐘,她就合上了箱子。
“明早的票?”身后有人問。許蒔薇知道是誰,便懶得回頭,一面應(yīng),一面調(diào)整密碼鎖,就聽那人從鼻子里哼了聲:“過年再回?我還以為你一年只回一次。”
許蒔薇直起腰,沒什么表情地看向門邊站立的女人:“我過年也可以不回來。”
女人聞言擰眉:“你這是什么話?難道你以為我不讓你回來?”好像剛才埋怨許蒔薇的不是她。
許蒔薇早就習(xí)慣胡幸這樣顛三倒四。她們之間到現(xiàn)在,也不過是勉強維系著情分,所謂的母女關(guān)系,稍有風(fēng)吹草動就能分崩離析。“那我回來好了。”她不想較真,隨口又拗了回來。
可胡幸卻不想放過她。也許是在外面又受了閑話,她幾步跨進房里坐下,抬頭看著女兒,眼神里飽含怨憤。“我怎么有你這樣的女兒!”她開始哀嘆自己的人生,將不幸全歸過于許蒔薇和早與她分開的丈夫許叢生。
許蒔薇嘆氣。若說以前還總懷有能說服她的想法,可隨著年歲漸長,她發(fā)現(xiàn)自己不過是在異想天開。“媽,你不累么?”她疲倦地看過去,“你本來可以和我爸離婚,去過自己的生活。”
誠然,胡幸過得憋悶委屈,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而她所承受的苦又來得太遲,也早失去了能硬熬過去的勇氣,只好淪落到自怨自艾的地步。而被她視作希望的許蒔薇,又過于倔強,不管什么都不肯與她妥協(xié)半分,久而久之,她也將女兒視作敗筆,但又不能真狠心斷絕往來,便只能用冷言冷語膈應(yīng)。
可許蒔薇卻不想再忍受下去。她大學(xué)畢業(yè)后先去省城,后來又果斷前往上海,不能不說與胡幸沒半點關(guān)系。
胡幸果然被氣得發(fā)抖,大罵女兒沒有良心。半小時后許蒔薇終于忍不下去,扔了句“你隨意”后便撇下她,只拿起手包和傘就出了門。
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
許蒔薇腦中一片茫然,回過神時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錦繡御苑的大門口,不由苦笑——也是被胡幸氣昏了頭,居然不知不覺就對司機說出這個位置。她舉著傘,正想轉(zhuǎn)身離開,卻不想有人叫她的名字。
很熟悉的聲音,熟悉到她一點都不想回應(yīng)。
“你來找秦岳?我早上才看見她出門。”瞿熙然說。她剛從一輛深色大眾上下來,車還沒開走,聽完許蒔薇的解釋,便不由分說拉她到車邊:“你坐這輛,剛好他能送你回去。”許蒔薇猝不及防,手一時沒穩(wěn)住,傘便歪了,合著本就不小的雨,劈頭蓋臉淋了她一身水。“你趕緊進去。”瞿熙然忙拉開車門,然后沖駕駛室喊了句,“嘉寧哥,你送她吧。”
冷風(fēng)吹進車內(nèi),身上濕透的衣服更加寒涼,可再寒涼,也比不過許蒔薇此刻的心。她甚至沒出息地拉住瞿熙然,而后者只微微一笑,便輕松地撥開了她。
瞿熙然是想看笑話吧,她想。
韓嘉寧發(fā)動車子。
“回家?”
許蒔薇沉默幾秒,堅決搖頭。
韓嘉寧半晌無言,又伸手將車內(nèi)溫度調(diào)高了些。“里面雖然有暖氣,但你還是得換身衣服。”他意有所指。
許蒔薇低頭自視,之前不覺得,現(xiàn)在靜下來才發(fā)現(xiàn),自己只穿了件長袖格子襯衣。她咬了下嘴唇,卻仍十分堅持:“你送我去附近商場好了。”
“隨你。”韓嘉寧打轉(zhuǎn)方向盤,片刻后心中升起幾番計較,便報了個地址,未等許蒔薇應(yīng)允便一腳踩上油門,車頓時飛馳出去。
新良百貨位于老城區(qū)東面,門前大路直通新區(qū)中心,周邊又多是櫛比鱗次的住宅樓,也能號稱地理位置優(yōu)良。這商場是許蒔薇大三時修建的,她也曾來吃過飯,但單論消費,她個人卻有點承受不起,因此也不常過來。而現(xiàn)在,她卻被韓嘉寧帶著直上三樓,站在了一眾品牌店門前。
許蒔薇一時轉(zhuǎn)不過彎,愣愣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