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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還行不？”雷卓把雞蛋送到了女孩面前。

“嗯。”女孩把雞蛋接過去，接著就有些迷糊地眨了眨眼睛——不是蛋殼上的圖畫太難看，而是……它實在精致得超出了想象！女孩滿臉驚訝地拿著雞蛋，只見上面有一副小小的“素描”，細膩的線條將她的相貌維妙維俏地呈現出來，那寫實的風格讓人乍一看還以為是用相片印出來的。

女孩不知道的是，要雷卓刻出“漫畫風格”的肖像反而不行，畢竟他是工匠之神而不是藝術之神。不過也恰恰是這種近似相片的寫實作品，才最具有令人嘆為觀止的震撼力。女孩拿著雞蛋都有些擔心，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這副畫像給弄碎了。

這樣呆呆過了很久，她才有點結結巴巴地說：“這個……兩百塊錢？”

“剛才說好的，你不會又嫌貴了吧？”雷卓說。

“不不不，我是覺得……”女孩說到這里就停了下來，“太便宜”這三個字終究沒有出口。本來她還打算哪怕雷卓的作品劣質一些也會購買，但現在又轉念覺得他只花了幾分鐘就完成的作品，賣兩百塊其實也不算多么便宜了。

人的心理就是這樣，看到別人干活輕松就會降低評價。

當然女孩對蛋殼肖像還是非常滿意的，它拿回去都可以跟同學炫耀很久了。這時她才注意到，自己手里這件作品比雷卓展示出來的樣品還要更好。這讓女孩喜孜孜地笑了起來，沒想到雷卓拿出來招攬顧客的“廣告”竟然是他差一級的作品，沒有什么比這種驚喜更讓人滿意的了。

還真是個厚道人呢！女孩心里想著，又開口向雷卓說：“我叫邱菲娜，你呢？”

“程宣。”

“你是雕塑系的吧？”這里是美術學院門外，邱菲娜自然把雷卓當成這學校的人。

“不是。”雷卓搖了搖頭，“我不是這里的學生。”

“哦，已經不上學了嗎？哈哈……真正的藝術家是不需要學歷的，你這一手都能來我們學校教別人了！”邱菲娜笑著說道，然后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雞蛋放舊了會不會壞掉啊？”

“會吧？”雷卓承認這個缺點，“這個問題你自己看著辦。”

“……”邱菲娜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居然這么不負責。

不過人家的手藝確實有耍大牌的資格，這樣的蛋殼肖像收兩百塊你還想怎么樣？而且抽掉蛋液長期保存蛋殼的工序并不困難，美術學院里面有的是人能夠做到這一點，邱菲娜也就歡歡喜喜地帶著雞蛋回去了。

邱菲娜這一走，雷卓的攤子又恢復到冷清的狀態。不過這種冷清沒有持續多久，他就看到一群女生氣勢洶洶地圍聚過來，其中一個還指著雷卓驚喜地喊道：“就是這里沒錯，菲娜說的就是這個帥哥！”

原來邱菲娜拿著雞蛋回宿舍，立刻就在她那些同學當中引起轟動。當她們了解到這個肖像只要200塊錢，頓時就有不少人趕了過來也想要一個。人常說一個顧客背后代表著另外二十個顧客，這種小范圍的口碑有時候是非常有用的。

雷卓能夠賣掉第一枚蛋殼肖像，就意味著他今天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

“我有一張男朋友的相片，你可以把他的肖像雕刻出來嗎？”一個女生說。

“可以。”雷卓答道。

“能不能在一個蛋上刻出兩個人？”另一個女生說。

“那樣難度比較高，所以要收500塊才行。”雷卓趁機漲價。

……

除了雕刻本人的肖像之外，這些女生還提出了各種特殊的要求，而雷卓只要能做到的都會予以滿足。這些女孩子聚在這里嘰嘰喳喳，馬上吸引了許多人過來圍觀。當他們看到雷卓的驚人手藝之后，許多人都排起隊決定自己也要來一個。有人排隊的地攤和無人問津的地攤，它們對過往路人的吸引力是完全不同的，很快雷卓的顧客就像滾雪球一樣變得越來越多。

生意紅火雷卓當然高興，但很快他就遇到一個相當頭疼的問題。

“對不起，我的雞蛋已經用完了。”一個男生正巴巴的看著雷卓，希望他能把自己和女朋友的相片雕刻出來，結果等來的卻是這么一句無奈的道歉。

雷卓今天只準備了二十個紅皮雞蛋，它們在之前已經變成了十六個單人和四個雙人的肖像作品。這些雞蛋的成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雷卓短短不到兩個小時就賺了五千多塊錢，已經可以心滿意足地準備收攤走人了。

然而他想走，還在排隊的顧客們卻紛紛叫喊：

“別這樣！帥哥，我已經等了這么久。”

“就是，再多干一會兒吧？”

“難得出來一次！”

……

“沒有雞蛋我也沒辦法啊！”雷卓聳了聳肩。

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突然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雞蛋我幫你買來了。”

說話的人正是雷卓的第一個顧客邱菲娜，她手上提著一個塑料箱子來到他身邊，打開里面全是圓圓滾滾的紅皮雞蛋，而且還用硬紙墊子保護得非常良好。原來她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回到這里，注意到雷卓的雞蛋越來越少就去買了這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