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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她的眼睛,看得我酥麻酥麻。也不知道她背后是不是插電了,嗞嗞嗞的。”
林敏不說話,一圈一圈地吐著煙,眼前繚繞著煙氣,讓他覺得自己的視野,也變得如癡如醉,如夢如幻。
酒酣意濃之時,回了賓館。
朱明輝酒品好,但酒量很一般,下車的時候站不穩,要林敏和錢利扶著,他已經完全醉了。
陳之拿著鑰匙走在前面,給他們辟清道路,給他們按電梯。然后,在分給她的那間房間前,停了下來。
林敏看了她一眼,她什么也不說,直接拿了鑰匙開門。后面朱珠喊:“搞錯了!這不是我們的房間!”
陳之一點沒慢了開門的速度,說:“你爸爸醉得不行了,得快點躺到床上去。別走遠了,就睡這吧。”
他們入住的時候,只是把行李拿了進來,現在臨時換了房間,同樣,完全可以只把行李拿出去。
朱明輝有點分量,錢利半邊肩膀被壓得直往地下去,他對此一點意見也沒有,只恨不得快點把扶著的這座大山卸下。于是等門一開,他率先扯著人進去,和林敏一起把朱明輝放了下來。這才呼出一口大氣:“ok啦!”
陳之給朱明輝脫鞋,解開了他脖子上的扣子,然后拿了棉被蓋上。看著滿臉發紅的朱明輝呼呼睡著,陳之囑咐朱珠:“晚上,你爸爸要是動了,難受了,想吐了,你過來喊我。你自己不要去扶他,你扶不動的。”
朱珠憂心忡忡地看著朱明輝,很是心疼,又覺得房間里人多了,朱明輝會睡不好,于是很不耐地說:“知道了知道了!你快點把你的行李拿走吧!”
把這里安頓好后,錢利走了,林敏回了自己的房間。陳之把朱明輝和朱珠的行李還給他們,然后回去洗澡。賓館里有獨立浴室,熱乎乎的,比澡堂子不知好了多少。陳之洗得很舒服,全身紅撲撲地出來,活像煮熟的蝦。
時間已經晚了,但她還不想睡,跑到露臺上去吹風。
她的房間靠在最邊上,右邊就是墻。左邊是露臺,露臺與露臺之間,用短短的水泥板連著,很容易攀越,這里的設計,安全系數并不高。
樓層也不高,從露臺望出去,看到的是參差不齊的住宅樓,還有高高矮矮的電線桿,大半的天被遮蓋住,稍看遠些,才能看到月和星。老百姓居住的氣息很濃厚,不光輝也不大氣,但陳之覺得,這樣很好。
她倚著欄桿站著,回想起包間里,林敏看她的眼神。忽然,她張了張嘴,唱的依舊是剛才她唱過的,梅艷芳的那首歌。
“女人花搖曳在紅塵中
女人花隨風輕輕擺動
只盼望有一雙溫柔手
能撫慰我內心的寂寞
我有花一朵
花香滿枝頭
誰來真心尋芳蹤
花開不多時
啊堪折直須折
女人如花花似夢”
在這寂靜時分里,陳之低低的吟唱,宛如一艘小船,蕩漾在一望無垠的海浪上。隔壁,林敏的露臺沒有任何動靜。陳之不知道他是不是睡了,但要是沒睡,陳之肯定,他能聽到。
林敏躺在床上,沒有蓋被子,只是閉著眼睛。他沒有睡,所以,陳之妙不可言又動人心魄的歌聲一詞不差地進了他耳朵。只要他起身,到露臺上去,就能看到唱歌的女人。
但他沒有。其實,光是這么靜靜地躺著,他就能很容易地描繪出,那個女人唱歌的樣子。
“我有花一朵
長在我心中
真情真愛無人懂
遍地的野草
已占滿了山坡
孤芳自賞最心痛”
到這里,歌聲戛然而止。緊接著,很清晰地傳來的,是陳之的腳步聲。踢踢踏踏,仿佛要進入哪個男人的夢里。
林敏一下子睜開了眼。
林敏到客廳倒水喝,趙芬芳一路跟在屁股后頭。父親林正大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翻頁,然后問林敏一句:“朱明輝那個項目,怎么樣了?”
“材料還沒交齊。”
“這都過去多久了,還停在材料那一關?”
粗算了算,已經過去一周多。一周多里,陳之不見人影。朱明輝居然也不急,這件事好像敲進湖面的石頭一樣,起初泛了點波紋,之后全無音信。
但林敏不想催促。
趙芬芳說:“你們兩個,在家里,就不要說工作上的事了。現在什么事最重要,你們搞清楚。”
接著她看著林敏,語重心長地說:“時間快到了,你現在就去把衣服換了。是不是和萱萱約好,在電影院門口碰頭?萱萱是很守時的人,你不要讓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