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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之和林敏依舊坐在他們的老位置,陳之望著擋風(fēng)玻璃上不斷搖擺的雨刷,而林敏，望著陳之。許久,他說：“你頭發(fā)沒干。”

陳之說：“我用毛巾擦過了。”

“沒用吹風(fēng)機？”

“頭發(fā)長，一時半會吹不干。”陳之的五指，像梳齒一般，劃過自己的頭發(fā)，“想快點去醫(yī)院，而且，你洗澡比我快很多,我沒想讓你等。”

沒想讓他等？林敏不由一笑,“你交材料的時候,讓我等了那么久。”

陳之也是笑：“交材料的事，你記到現(xiàn)在？”

從來都是交材料的人著急,哪有收材料的人著急的？林敏說：“從沒見過你這樣的人。”

陳之沒說話。

到了醫(yī)院，朱明輝正在醫(yī)生辦公室里。醫(yī)生在寫著什么,朱明輝站在旁邊,注意到動靜,轉(zhuǎn)過臉來。看到陳之，臉上的疲憊，像是找到安放的地方，總算，有了絲毫的松動。

“陳之。”

朱明輝喊陳之的名字，然后，又看到了隨陳之后而來的林敏，說：“林科，你也來了。”

林敏點點頭，就當(dāng)打了招呼，然后問：“朱珠怎么樣了？”

醫(yī)生把筆放下，說：“病人年紀(jì)小，抵抗力不怎么好，稍微淋了雨，就感冒了，而且就目前來看，有點嚴(yán)重。吃了藥，但還是咳嗽不止，高熱不退。這種情況，是很容易引起肺炎的。”

“肺炎？”

朱明輝重復(fù)了一遍。

“是的，你不要小看感冒，更不要小看肺炎，要是不及時就醫(yī)，肺炎，是會帶來生命危險的。”

“生命危險？”

“是的，”醫(yī)生看向朱明輝，這種場面見得多了，家長擔(dān)心自己的孩子，要不，急得眼淚鼻涕一把抓，要不，懵得說不出一句正常話，醫(yī)生笑了笑，安撫了一句，“不過也不用過于擔(dān)心，你送醫(yī)很及時，在醫(yī)院，病人是安全的。”

出了醫(yī)生辦公室，朱明輝站在窗戶旁邊，吹進(jìn)來的風(fēng)，讓他感覺到冷意，同時，也感覺到清醒。

身邊，陳之、林敏和錢利都在，安慰他把心放寬。

陳之說：“我去看看朱珠，順便，把葫蘆給她。”

朱明輝的臉埋在他的手心里，他點了點頭，等陳之走遠(yuǎn)了，才反應(yīng)過來，問：“什么葫蘆？”

林敏答：“陳之給她買的，還涂了七種顏色。”

錢利想了想，說：“是玩具嗎？”

朱明輝說：“朱珠很愛看一個叫《葫蘆兄弟》的動畫片，里面的主人公，長在葫蘆里，葫蘆有七個，每一個都是不同的顏色。”

“哦。”

“陳之是一個很有心的人。”朱明輝說。

林敏沒說話，靠著窗戶旁的墻站著，等陳之回來了，才慢慢地直起身。

朱明輝說：“很晚了，你們別留在這了，回賓館去，好好睡一覺。”繼而看向錢利，說：“小錢，還得借用你包的車，把他們送回去。”

“那肯定的！”

錢利對著陳之和林敏招招手，說：“那我們現(xiàn)在走吧！”

一直到賓館，陳之和林敏都沒怎么說話。陳之是覺得累，而林敏，臉色沉靜，仿佛是在深思著什么。

終于，在陳之即將走進(jìn)房間的時候，林敏喊住她。

“什么事？”

林敏走到陳之面前，眼神還停留在地上。過了一段很短暫的時間，忽然把臉抬起，目光筆直而堅定地望著陳之，說：“我得和你說聲對不起。”

“嗯？”

“之前，買葫蘆的時候，”林敏一字一字，很慢地，把事情講清楚，“我惡意地揣度了你，這件事，對不起。”

陳之哦了一聲，頗大度地說：“沒事，睡覺吧。”

一覺醒來，日上三竿。朱明輝還沒有從醫(yī)院回來，錢利也沒有來找他們。他們在賓館里，幾乎是無所事事地度過整天。

到了隔天早上，終于，錢利來了賓館。帶來的，當(dāng)然是朱珠病情的消息。

“已經(jīng)好多了，你們別擔(dān)心。但是，小朋友很想回家，于是，朱老板確定了，要提前離開香港。”

這要死的臺風(fēng)！錢利想，沒登港，直接拐過去了。但是下了這么大的雨，把朱老板的寶貝女兒淋病了，還刮了這么大風(fēng)，把朱老板的錢都刮跑了。

錢利說：“朱老板讓我過來和你們說一聲，問問你們，是繼續(xù)留在香港，按照原計劃繼續(xù)走行程，還是也提前走。”

林敏說：“他走了，我們留下來繼續(xù)走行程，沒有什么意義。”

“對，”錢利帶著一種惋惜的笑，說，“這一趟，我們都是服務(wù)朱老板的，朱老板要是走了，我們湊一起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