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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遇見不少下地干活的鄉鄰,見兩人走在一起,都投去驚詫的目光。
蕭暮雪大大方方地跟眾人打招呼聊天,說著熱情的問候的話語,絲毫不在意別人心里在想什么。倒是葉寒川,多少有些不自在。
棉花糖追著一只蝴蝶玩,那只叫煤球的黑貓坐在旁邊看著它,滿眼愛意。
蕭暮雪掐了一朵豌豆花插在鬢邊,又彎腰到處找新結的豆角:“我說你,能不能不要哭喪著臉?別人要怎么想,隨他們去。我們該怎么活,還得怎么活。難不成你要挨個給別人解釋一遍?”
“我不是在意他們怎么想我,我是怕你心里不舒服。”
“自尋煩惱的事,我是不會做的。”蕭暮雪嫌豆角太嫩沒有香味,隨手掐了把豌豆尖在手里,“晚上讓媽媽做豌豆尖汆丸子給你吃。”
“好啊!”葉寒川笑道,“小時候你總喜歡跟我搶丸子,搶不過就哭,搶了一碗還吃不完,也不知道你是什么心理。”
“碗里有肉,心中不慌。”蕭暮雪望著屋后的大山說,“不知道鳥不宿的通道還能不能容下我的身體?”
“自然能。每次我想你想得厲害了,就會回來去那里呆著……每年我要去很多很多次。”
蕭暮雪將手指捏得咔嚓響:“你這是在抱怨我,還是在求安慰?”
葉寒川深情地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
蕭暮雪淡淡地撇了他一眼:“又瞎說。”
葉寒川也不爭辯,跟在她身后走向回家的路。
除夕夜。
蕭暮雪陪蘇婉言吃完晚飯就去墳地了。她剛走到屋坎下的田埂上,葉寒川就進了院門。
蘇婉言正忙著準備晚上要送的菜:“雪兒剛走,你叫她一聲。”
葉寒川幫著整理菜籃子:“不了。讓她一個人去就好了。”
蘇婉言直起腰問:“為什么?你陪著她不好么?”
葉寒川笑了笑說:“暮雪并不愿意跟別人分享有關楚老師的一切,那是只屬于他們的時間與回憶,誰也插不進去的。我在家等她就好。”
蘇婉言點頭稱是:“你懂得為她著想,很好。那你守家,我要去給老姐妹們拜年了。”她拿出一個帶著體溫的紅包,“給你的。來年要健康平安。”
葉寒川驚喜極了:“謝謝姨!好多年沒有收到家人的紅包了。”
蘇婉言拎起籃子向院外走去:“你要乖乖聽話,以后每年都有。”
葉寒川開心極了,拿著紅包親了又親。他將紅包貼身裝好,忙著將鞭炮掛在樹上,靜等零點鐘聲敲響。
這個時候,蕭暮雪靠著楚星河的墓碑,正忙著匯報這一年里發生的事:“以前,每年大年三十的晚上,爸爸都會在餐桌上總結這一年家里的大情小事。現在他不在了,你又丟下我不管,就只能我來說了。”她倒了兩杯酒放在墳前,端了一杯在手里,“回來之前,我去看過爸爸媽媽,他們的身體都很健康,你不用擔心;姐姐說,她和姐夫考慮再要一個小孩,以后過繼到我們的名下。你開不開心?”
夜風過處,草叢悉悉索索的響。
蕭暮雪又說:“校長的身體也很好,只是還是單身一人。她讓我年后回學校學習,我還沒想好是繼續修中文,還是學英語……有件麻煩事要跟你說說,端木的病總是時好時壞斷不了根,可我又不能天天跟他在一起,比較棘手。我得好好想個法子治治他,總那么來回折騰,遲早得壞事。”她喝了口酒,摸著手上的藤花指環說,“聽端木說,得知我出了車禍,小賤當時就崩潰了,整個人處于瘋癲狀態……所幸我留了藥給他。那家伙的精神力太強大了!扛過了藥物的所有副作用,硬生生挺了過來,記憶一點沒有受損。那之后,就再也沒人見過他,就連雪姬姐姐和門神都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日在街上偶遇,他送還了我指環,我想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絢爛的煙花綻放在村子的上空,打破了夜晚的寧靜,將這安詳和樂的氣氛攪得熱烈起來。
蕭暮雪點燃一根香,點燃了放在近旁的煙花,靜靜地觀賞,靜靜地想念。
那一夜的蕭家寨,煙花漫天,人聲歡騰。
初五剛過,方蔚然就一個電話接一個電話地催,說太多老主顧等著用花。蕭暮雪無奈,只得提前啟程。她和葉寒川一起去給老花匠掃了墓,一起去了張宇涵的家,謝他多年來對蘇婉言的多方照拂。
回到息園,蕭暮雪連續幾天沒出門,忙著處理積壓的訂單,根本無暇顧及其它。等到事情都理順了,才去挨個拜訪這城里的長輩。忙完這些才發現,三月已經過去三分之一了。
蕭暮雪敲響君無雙家的門,低頭看著手里的東西直嘀咕:媽媽帶了這么多東西給他,給我的倒很少,真真是偏心!
開門的是個年輕貌美的姑娘。她穿著君無雙的睡衣,眼神渙散,像是還沒睡醒:“找誰?”
蕭暮雪有幾秒鐘的愣神:“我……我找君少。他在不在?”
“在,在給我做晚餐。”那姑娘又打了個哈欠,“你叫他君少?為什么?”她打量著蕭暮雪,似笑非笑地問,“你們很熟?”
蕭暮雪皺了皺眉:“有問題?”她將手里的東西放在地板上,“這是我媽媽帶給他的,麻煩您轉交。”
君無雙端著一杯水走了過來:“蕭姑娘?怎么不進來?”
那姑娘取走他手的里水杯,隨之往他身上一靠:“大概是覺得不太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