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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默顏沒有繼續問下去,只輕輕嘆了口氣:“我們都曾有過那樣的歲月,愛的時候不顧一切,被愛的時候渾然不覺。你又何必為此自責?”
葉寒川咬著牙,拼命忍耐,也還是沒能忍住眼淚。他看著自己的眼淚一滴一滴被吹散在風里,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這樣相擁著死去吧!暮雪,如果到最后你也無法原諒我,就讓我在這一刻死去,死在你的身邊!
蘇默顏胸口難受得厲害,咳了起來。
葉寒川放開她,輕撫她的背心:“要不要緊?”
蘇默顏搖了搖頭,輕聲說:“都過去了,你別難過了。蕭暮雪泉下有知,也不會怪你的?!彼焓植寥ト~寒川眼角的淚水,“活著的人,要努力向前看,才不辜負生命?!?
葉寒川忘情地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可是這里,日日悲痛,夜夜難眠!默顏,你救救我,給我開一劑止疼藥!再這樣下去,我怕是會瘋掉!”
蘇默顏咳得更厲害了。她捂住胸口,眉頭深鎖,喘息著說:“我們……我們都是可憐人!我不敢愛,你無法再愛,沒有比這更叫人無望的事了!”
“你愛無雙?”
“原本,我是不允許自己跟任何人有感情上的糾葛的??僧斔⑿χf,‘今生今世,我都會陪在你身邊,哪兒也不去’時,我還是動心了。我握住他伸向我的手,沒有惶惑,沒有焦慮,沒有擔憂,只有安心。那一刻,我就知道,從此以后,我的心再也不自由了!”蘇默顏笑了,笑容里纏雜著幸福與無奈,“如果當時我無視他的溫柔,現在就不會這樣煎熬了!”
葉寒川覺得自己從內到外都凍透了,用近似乎乞求的聲音說:“你可不可以不要愛他?可不可以?別愛他,好不好?”
蘇默顏望著他,莞爾道:“你是把我當成蕭暮雪了么?寒川,我是蘇默顏?!?
葉寒川定了定神,沉默著沒有說話。
姚夢芽的聲音聽起來和風一樣冷:“看了老半天,還真是你們倆!”她不由分說地將蘇默顏拉到自己身邊,摸了摸她冰冷的臉頰說,“這么冷的天,怎么站在這里說話?我帶你去旁邊的咖啡廳坐坐,喝點熱飲暖和暖和?!?
蘇默顏見葉寒川神色黯然,連忙說:“剛才風大,要不是寒川幫我擋風,我大概會被那風嗆死了。”
姚夢芽冷淡地說:“是嗎?那謝謝了?!?
蘇默顏拽了拽她的袖子,微微搖了搖頭:“夢芽……蕭暮雪的事都已經過去那么多年了,你就別再恨寒川了,他也不容易?!?
方宇墨趕緊打圓場:“說得是。夢芽,難得咱們四個人聚在一起,就不要說那些不開心的事了。”
姚夢芽冷笑道:“你們兩個不必勸我,不論你們說什么,我都絕不會原諒他對暮雪犯下的罪。葉寒川,我希望你離默顏遠點,別回頭又給她添麻煩!”
葉寒川愴然。
方宇墨無語。
蘇默顏抿了抿嘴,偷偷看了葉寒川一眼,也不說話。
姚夢芽理順她被風吹亂的長發,柔聲說:“這么冷跑出來做什么?生病了可怎么得了?”
“你不對寒川橫眉冷眼的,我就不會生病。”蘇默顏邊咳嗽邊說,“你……你要是總這樣懟他,我會非常非常難過!我難過了,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了,就容易生病。姐姐,你不想我生病的,是不是?”
姚夢芽戳著她的額頭說:“就你機靈!”她看了看葉寒川,臉色沒好看多少但口氣多少緩和了些,“一起去。”
方宇墨偷偷舒了口氣。
葉寒川苦笑著說:“默顏,要是以后我和夢芽見面,你可不可以也跟著?不然,我怕我遲早被她噎死?!?
蘇默顏連連點頭:“好!”回頭見姚夢芽拿眼睛瞪自己,馬上討好道,“我的目的不是為了陪他,主要是為了看你。”
方宇墨忍不住笑了:“默顏,你就不想順道來看看我?”
蘇默顏連連搖頭:“你?免了!我可不想天天往警察局跑?!?
姚夢芽摟著她的腰說:“先別聊了,趕緊找個避風的地方去?!?
葉寒川給方宇墨使了個眼色,放慢了腳步。他等離姚夢芽和蘇默顏有十步開外的距離了,才將那張照片拿了出來:“這人叫老刀,你找人盯著,說不定是條大魚?!?
“老刀?很陌生的名字。你怎么盯上他了?”
“這人是個賭錢的高手,賭技無人能及,幾乎從不失手。也不知道我媽從哪個犄角旮旯里把他給挖出來了,想讓他出手引誘麥家銘下大賭注?!?
“你媽是不是更年期厲害了?以前盯著暮雪不放,現在怎么連夢芽也成了她的眼中釘了?難道說,她知道了蘇默顏就是暮雪?不然,解釋不通。”
“你說對了。當年暮雪用一張真假難辨的藥方將了她一軍,她一直咽不下那口氣,總想著要找補回來。以她的性格,不要到那藥方,她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對不起,我剛才說錯了,你媽不是更年期,她根本就是個更年期晚期的神經??!”方宇墨把照片收起來,“你放心,我會派人盯著麥家銘的。只要老刀敢出手,我就抓他的現行?!?
“你不要掉以輕心了!據曉北調查,這個人的背景非常干凈,干凈得找不到任何問題??稍绞沁@樣,越說明他大有來頭。老刀有個相好的情婦,就在夢芽唱歌的那家酒吧上班。據說每個月的這幾天老刀都會去找她,我剛才已經讓曉北過去了。等你的人到位了,就把曉北換回來,我這里離不了他?!?
“好,我回去了就安排?!?
葉寒川的目光一直沒離開過蘇默顏的身影:“你和夢芽怎么樣了?”
方宇墨沉默不語,過了一會才說:“我們回不去了!”
葉寒川嘆道:“是啊,回不去了!我們都回不去了!有些事一旦發生了,就無可挽回了。就像我和暮雪,無論我有多么不舍,無論我有多愛她,到最后,她都是要離開我的。畢竟,那些生與死的裂痕,我不能假裝什么都沒發生,她也做不到真的心無芥蒂!”他咳嗽幾聲,聲音黯啞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