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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夢芽轉(zhuǎn)身走了,邊走邊想著麥家銘,想著很多人和事。
蘇默顏靠著楠樹閉目養(yǎng)神。手機響了,是丁浩楠:“默顏,你在哪兒?”
“我在夢芽上班的地方。有事?”
“明天我們家有聚會,媽媽邀請你和安馨她們都過來玩。”
“好,我去。”
“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個飯?”
“大哥,明天就見面了,今天晚上就放過我吧,好歹也讓我清靜幾分鐘。”
“這么快就煩我了?”
“哪敢。”蘇默顏摳著樹皮,“冰冰的男朋友晚上要請我們幾個吃飯,我不能不去。”
“就是那個又拽又愛裝酷的家伙?”
“是的。有何看法?”
“我對他不感冒,純粹就是把冰冰當(dāng)提款機了。”
“冰冰就是個普普通通的上班族,一個月工資支付完所有開銷后,也就不剩什么錢了。怎么就成提款機了?”
“你別不信我。那次你過生日,我跟他聊了幾句。那小子純粹就是仗著自己長得不錯,嘴巴也比較甜,哄冰冰玩的。我估計他還在跟別的女孩交往,你叫冰冰別太當(dāng)真了。”
“怎么會?我看他對冰冰挺好的。不過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君少也說他華而不實,輕浮虛滑,讓米拉幫冰冰盯著點。”
“無雙說得很對。可這種事,朋友再提點也沒用,只能靠冰冰自己多個心眼。”
“也是。回頭我跟她說說。”
“行,那我忙去了。明天見!我愛你!”
“明天見!”蘇默顏掛了電話,有些難過。愛我么?我真是愧對你這份心意!
姚夢芽匆匆趕來:“等急了吧?你最討厭等人了,超過三分鐘就要炸毛。”
蘇默顏回頭看著她:“只要是等你,我從來就沒著急過。是誰告訴你,我討厭等人的?我不記得自己跟你說過。”
姚夢芽躲開那束探究的眼光:“咱們抓緊時間,我朋友也是個大忙人。”
蘇默顏也不再追問:“好,給他看完病,我也要去赴約。”
“和誰?”
“我約了墓園的爺爺一起喝茶。”蘇默顏漫不經(jīng)心地說,“我想讓他給我講講蕭暮雪的故事。”
姚夢芽整個人都不好了:“你若要聽,我講給你不就好了?為什么要去找他?”
蘇默顏還是那副悠然的神情:“在這件事情上,我信不過你,還有君少,包括姚慕白和葉寒川,以及任何一個認(rèn)識蕭暮雪和楚星河的人。”
姚夢芽呆了幾秒才說:“我……我不會騙你的。”
“嗯,你是不會騙我,你只是不愿意跟我說實話,我理解你。”蘇默顏玩著自己的手指,“所以我不為難你,自己找墓園的爺爺問清楚。”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就想知道,我究竟是不是她。”
“你就是你,是蘇默顏,怎么可能是蕭暮雪?”
“以前我也這么想。這天底下一模一樣的人多了去了,我和蕭暮雪不過是湊巧罷了。可是,那次從墓園回來,我改變了我的想法。若我只是蘇默顏,跟蕭暮雪沒有半點關(guān)系,那為何我的夢里,總是有楚星河的墓碑?”蘇默顏打開隨身帶的小包,取出一張畫像,“這個人,是楚星河吧?”
“你怎么會有楚老師的畫像?那墓碑上并沒有他的照片。”
“那天從墓園回去后,我做了一個夢。夢里,我終于看清了那個一直背對著我的男人的臉。他淚意盈盈,溫柔至極,伸手向我的時候笑著說,暮雪,你回來了!我終于等到你了!他把我緊緊地抱在懷里,將一朵潔白的梔子花插在我的鬢邊,又說,梔子花年年都開,你卻一直不來。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我靠在他的懷里,竟沒有絲毫的陌生感,也沒有覺得討厭,只覺得溫暖,只覺得安心,只祈求再也不要分開!他牽著我的手,走過了很多我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累了我們就躺在草地上看滿天星斗。我問他我叫什么名字?他將一顆幸運星放在我的掌心說,你這傻瓜,你是我楚星河明媒正娶的妻子,蕭暮雪。我的墓碑上,刻著你的名字,你怎么都忘了?我說,可他們都叫我蘇默顏。他笑了笑沒說話,只輕輕吻了吻我。過了一會,天空下起了鵝毛大雪,他就慢慢消失在雪中了……我從夢中醒來,手上還殘留著他的余溫。你可能還不知道,到了這個季節(jié),沒有任何東西任何辦法能讓我的手變溫暖。可那天晚上,我的手心竟然出了汗!我醒來后,就照著夢里人的樣子畫了這張像。”
“楚老師……”姚夢芽形容不出內(nèi)心的感動與震撼:原來這世上有一種人的愛情,真的可以生死相隨!
“夢芽,也許你又要說,是我的記憶出現(xiàn)了混亂。我承認(rèn),我的記憶總是出現(xiàn)這樣那樣的錯誤,我也一直相信你們說的話:我跟蕭暮雪,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生命體。可那晚之后,我不再這么認(rèn)為。我堅信,楚星河對我來說,絕對不只是個陌生人。”蘇默顏的手指劃過楚星河的臉頰,眼神無限溫柔,“從來沒有一個人像他那樣,能讓我如此心安!”
姚夢芽嘆了口氣說:“楚老師是人中龍鳳,只是,你我都沒有那個福氣。”
蘇默顏淡淡笑了:“這律師的嘴巴,果然是最嚴(yán)實的。”
姚夢芽指著警察局的方向說:“過了這條街,就是我朋友上班的地方了,很快就到。”她疾步朝前走去,心里衡量著這件事的厲害關(guān)系。
蘇默顏將畫像收起來,緊走幾步牽起她的手:“都不等等我。就這么著急去見他?”
姚夢芽笑罵道:“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兩人說笑著一路走到警察局門口,遇上了從胡同回來的方宇墨。姚夢芽見方宇墨雙眼紅腫,像是剛哭過,心里一顫:“你怎么了?”
方宇墨嘴唇翕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眼里隱約有淚,卻不敢讓眼淚掉下來,就那么呆呆地,傻傻地,靜靜地看著姚夢芽,看著她那張被自己親過吻過的臉。
蘇默顏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zhuǎn)了一圈,就走到旁邊看風(fēng)景去了。
姚夢芽也不說話,只靜靜地站著,靜靜地注視著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
人來人往的街頭,他們的眼里,只有彼此!
后來姚夢芽再回憶起當(dāng)天的情景,才恍然驚覺:那些被她封殺多年的情感,就在那一刻,再次破冰而出了!
風(fēng),漸漸小了,也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