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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暮雪思忖片刻,重新抬起頭來,露出了比陽光還燦爛的微笑:“謝謝你能來!”
君無雙微笑不語,轉(zhuǎn)身面對臺下眾人,神情安然。他后退一步,站在蕭暮雪的身旁,等著攝影師過來拍照。
臺下的議論更加五花八門了。
蕭暮雪看著那一張張搬弄是非的嘴和那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嘴角微微上揚,眼里慢慢浮起一絲譏誚。人總是對自己不了解的事物莫名恐懼,對比自己強(qiáng)大的對手總是深惡痛絕,必除之而后快。能和對手求同存異,并深懷敬意的,那都是有一定境界的人。眼下這些人中,極少人有這樣的修為。
離會場最遠(yuǎn)最沒人注意的一叢樹蔭下,一個從來沒人見過的青年男子正注視著主席臺。他戴著超大號的墨鏡,遮住了幾乎整個面孔,看不清他在看誰。只是那張棱角分明的嘴,一直保持著一個迷人的弧度,似乎在微笑。當(dāng)看見蕭暮雪和君無雙走下主席臺時,他閃身進(jìn)了身后的樹影里,很快就沒了蹤影。
蕭暮雪回到位置上,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目不斜視地聽著臺上的領(lǐng)導(dǎo)們講話。漸漸地,人們的注意力慢慢被新的目標(biāo)轉(zhuǎn)移,沒人再對著她和君無雙指手畫腳。她這才左右看看,小小聲地說:“噯,很無聊的,咱們溜吧。”
君無雙指了指正在講話的校長:“不要緊嗎?”
“沒事。這么多人,他看不清是誰。等他講完了咱們就溜。”
“好。你先走,我隨后。”
蕭暮雪等校長講完話轉(zhuǎn)身回座位的空擋,一溜煙的跑出了會場。君無雙的動作更麻利,校長的屁股剛挨著椅子,他就已經(jīng)跑到蕭暮雪身邊了。見后面沒人追過來,兩人放慢了腳步,順著圍墻慢慢向校園外走去。
“等等我們!”后面?zhèn)鱽韷旱土松らT的叫聲。
蕭暮雪回頭一看:嗬,好家伙!都開溜了。她看了看葉寒川,又看了看姚夢芽和方宇墨:“夢芽不說,她媽媽是極好溝通的人。那你們兩個呢,經(jīng)過允許了么就跑出來?”
“我媽管不住我。”葉寒川無所謂的說,“你在哪,我在哪。”
蕭暮雪沒理他:“那我們的方宇墨先生呢?”
方宇墨搔了搔頭:“我沒事。我跟我媽打過招呼了,她同意了。”
“那去哪玩?”幾個人同聲問道。
“去爬山吧。”葉寒川說,“這個季節(jié)山里是最美的。”
幾個人一拍即合,當(dāng)即改變了線路,向山的方向走去。路旁的山崖上,一叢叢蓑草拖著長長的胡須,在山風(fēng)里談天說地。亂石叢生的野地里,野-茉-莉開得正歡,馥郁的香氣引來了蜂蝶無數(shù),圍著她唱著贊美的歌謠,久久不肯離去。
又見茉-莉!又見茉-莉!
蕭暮雪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她皺了皺眉,將頭扭到一邊,不去看那些叫人眼花繚亂的花朵。
君無雙的目光在那白色的花朵上盤旋半日,又慢慢挪開了。他好看得沒天理的手指輕輕撫過茉-莉的花瓣,沾染了一手的香氣:“茉-莉雖好,可惜……無人欣賞。”他聲音低沉,眼眉里盡是無法暈開的淡漠,還有一臉習(xí)慣性的懶散。
麥田里,顆粒飽滿的麥穗開始泛黃,豐收的季節(jié)快要到了。
一蓬淺粉色的小花開得正艷。姚夢芽喜歡得什么似的,摘了一把在手里玩。
葉寒川的目光落在田埂旁邊的一叢灌木下,那里有什么白色的東西晃了一下眼。他過去彎腰一看,原來是一窩雞蛋。“哈,誰家的母雞下野蛋了!”他把雞蛋一個個撿起來,竟然有十個之多。
“你撿它做什么?”蕭暮雪看了看沾著泥土和雞屎的雞蛋,將他的手推得遠(yuǎn)遠(yuǎn)的,“還不給人家放回去。”
“野蛋呢!你不要?”葉寒川絲毫沒有要放回去的意思,“你不要我要。”他將蛋放在路邊的石頭上,順手撿了根棍子在草叢里這里戳戳,那里戳戳。
蕭暮雪搖了搖頭:“拿了人家的蛋就可以了,難道你還想連鍋端?”
葉寒川嘿嘿一陣壞笑:“知我者,臭丫頭也。我來看看那下蛋的雞去哪里了。”
君無雙饒有興趣地看著他:“你想抓雞?這么空曠的地方,你要怎么抓它?”
“你等著看就好了。”葉寒川得意地說,“這可是我的獨門秘籍。”
“你不是當(dāng)真的吧?”姚夢芽看看四周,“要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我們就死定了。”
“瞧瞧你那膽子!”葉寒川切了一聲,“這一路上山,全是莊稼地,現(xiàn)在麥子快成熟了,就等著收割了,很少有人來的。你就安心吧。”
“那要是萬一被發(fā)現(xiàn)了呢,咋辦?”姚夢芽還是不放心,“我可不想被叫成偷雞賊。”她見蕭暮雪一臉悠哉,方宇墨也沒有要勸阻的意思,埋怨道:“你們也不管管!”
方宇墨陪著笑說:“我要是能管得了他,那就該我當(dāng)班長了。”
一只大紅冠子、羽毛鮮艷的公雞從麥田里鉆了出來,后面跟著一只體型稍小的母雞。兩只雞邊走邊啄食麥穗,悠閑自得。
蕭暮雪仔細(xì)看了看那兩只雞,嘴角微微抽動。她將阻攔的話咽進(jìn)肚子里,撿了幾個小石頭堆在一起,笑道:“行了,偷雞而已嘛。要是真的被抓住了,我們就說不認(rèn)識他,是路過的就可以了。”
君無雙聽得笑了起來:“聽你這么說話,還真的很像不良少女。”
“偷完這只雞,我就改良。”蕭暮雪云淡風(fēng)輕地說,又撿了幾塊石頭拿在手里,“葉寒川,我可告訴你,石頭我給你撿好了,要是你抓不住雞,看我怎么收拾你。”
姚夢芽和方宇墨對望一眼,無語到只能沉默。
倒是君無雙,興致漸濃。
蕭暮雪看了看那兩只雞,拉住了葉寒川:“還是算了,人家是一對的。你抓住一只,另外一只就落單了。”
“那我就兩只一起抓,讓它們做一對同命鴛鴦。”葉寒川拿起一塊石頭,對著走過來的雞左右比劃起來。
蕭暮雪隨了他,拉著姚夢芽轉(zhuǎn)過身去:“場面血腥,膽小勿視。”
只聽得一陣驚慌的雞叫聲,接著是一陣撲騰的聲音,隨即傳來方宇墨的喝彩聲:“好準(zhǔn)頭!”之后,又是一陣驚叫一陣撲騰一陣鬧,然后,安靜下來了。
蕭暮雪轉(zhuǎn)過身,看了看葉寒川拎在手里的兩只雞:“嗯,手藝不錯,還沒生疏。”她伸手扒開姚夢芽緊閉的眼皮,“睜開啦,已經(jīng)是死雞了。”
姚夢芽睜開眼,看了一眼雞頭上的血窟窿,趕緊將頭扭到了一邊:“真殘忍!”
蕭暮雪隨聲附和:“就是,太殘忍了!他是兇手。”
葉寒川將雞扔到草叢里:“現(xiàn)在該你們想辦法了,要怎么做這雞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jìn)到我們的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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