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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夢芽脫了鞋,趴在蕭暮雪身邊:“蕭暮雪,你知不知道,你快嚇死我了!”
“是我們。”葉寒川接口道,“難道我受的驚嚇比你小?”
姚夢芽瞪了他一眼:“你是你,我是我,誰跟你是我們?”
蕭暮雪湊到她耳邊,語氣曖昧地調侃道:“就是,誰跟他是‘我們’?你跟方宇墨才是‘我們’。”
姚夢芽打了她一下:“你這張嘴!剛好一點就叫人恨!看我今天怎么整治你。”
蕭暮雪往枕頭上一靠,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我都這樣了,你愛怎么整治就怎么整治,反正我無力反抗。只是,還請姚小姐手下留情,小心我的傷口。”
姚夢芽恨恨地收了手:“你這丫頭,叫人愛也不是,恨也不是。”
蕭暮雪嘖嘖兩聲:“喲,寶姐姐的詞都用上了?可惜,我不是林妹妹。”
姚夢芽認輸地癱倒在床上:“我被你打敗了!寒川,看你的了。”
葉寒川笑得白牙畢現:“別看我。我不但被打敗了,而且老早就拜倒在她的牛仔褲下了。所以,很抱歉,我幫不了你。”
姚夢芽和蕭暮雪同時露出嫌棄的表情,同聲說:“德性!”說完,兩人哈哈大笑。說笑了一陣子,姚夢芽臉色凝重起來:“說正經的,你以后再不要做這樣危險的事了,讓人好擔心。”
“我知道了。”蕭暮雪看她眼里有淚,故作輕松地說,“我這不是沒事嗎?”
“那萬一有事呢?你叫我們怎么辦?”姚夢芽的眼淚終于還是落了下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這次你真的有個三長兩短,你父母怎么辦?寒川怎么辦?我怎么辦?還有你的老師和那些愛著你的人,他們又該怎么辦?活著,是對生命的尊重,也是回報愛你的人的最好的方式。這個道理,難道你不懂?”
蕭暮雪咬著下嘴唇,很久沒有說話。
葉寒川走到窗前,望著萬里無云的天空,沉默。
姚夢芽繼續說:“我并沒有怪你的意思,相信他們也不會怪你。只是,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對我們很多人來說,是不可或缺的。如果失去了你,我們的生命就有了缺口,永遠都不完整了。就算為了我們,你也該保重自己。”
蕭暮雪想到了蘇世安,更加沉默了。
姚夢芽緊緊握著她的手,哽咽著說:“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害怕失去你……”
蕭暮雪喃喃地說:“對不起夢芽,讓你擔心了。”
姚夢芽擦干眼淚,搖了搖頭:“你不用跟我道歉。我們永遠是好姐妹。”
楚星河將張宇涵留下的袋子拎到兩人面前:“快別說那些不愉快的事了,還是看看這袋子里都有些什么吧。”
姚夢芽把袋子里的東西都倒在床上,驚呼道:“你師娘也太有心了!給你準備了這么多換洗的衣服,還有這么多補品。”
“這就叫多?”楚星河笑了,“那是你沒看見他們放在我宿舍的東西。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有,鞋子,襪子,還有……還有一些女孩子用的東西。總之,該有的都有,暫時用不著的也有。”
蕭暮雪拍了拍額頭,樣子很無奈。
姚夢芽把衣服重新疊起來:“這我就想不明白了。暮雪,你說你也就是他的學生而已,他們為什么對你這么好?”
“因為他們是好人。”
“這個理由太牽強!”姚夢芽歪著腦袋琢磨,“你們之間肯定還有別的事。”
蕭暮雪將傅雪峰采的花盡數插在她的馬尾上:“還能有什么事?凈瞎想!好好疊你的衣服吧!”她看著眼前的花,目光落在了傅雪峰臉上。“這兩天他去哪兒了?”
葉寒川轉過身說:“這可真沒人知道。”
傅雪峰臉色蒼白,眼瞼下有一片深深的青影,看起來相當疲倦。他側頭趴在床上,兩只手緊緊地抓著蕭暮雪身上的被單,像抓著能讓自己安心的護身符。
自己差點燒死,雙親遭遇橫禍,他卻能在別人身邊安然入眠。蕭暮雪竟然羨慕起他來:感受不到生離死別的痛苦,可以一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這何嘗不是一種福氣?可終究,這種福氣不是每個人都想要的。就算要承受陰陽相隔的苦楚,我也寧愿活得明明白白,體會得真真切切。不然,豈不是白活這一回了么?
葉寒川見她神色凄涼,走過去將她的頭攬進懷里:“你這人,稍微精神點就開始操心別人。各人自有各人命,你又何必悲憫?”
蕭暮雪似乎忘記了楚星河的存在,雙手抓住他的衣袖,難過地閉上了眼。
姚夢芽看了看他們,又偷偷瞟了一眼楚星河。見后者面帶微笑,這才放下心來。很多年后,她才知道,那一刻,笑著的楚星河心里的滋味。
香氣伴著輕風灑滿了病房的每個角落,那是開在深山的花朵獨有的美麗。
一周后,蕭暮雪出院,傅雪峰被本家的親戚收養。
楚星河和校長商議后,將自己的臥室整理出來,讓給蕭暮雪住,自己則住到一墻之隔的藏書室,擺了一張軍用床湊合了事。起初,蕭暮雪對這個決定是強烈反對的,但因一時之間實在難以找到合適的住處,也就只好作罷。每每看見掛滿自己衣服的衣柜,擺滿了辦公桌的復習資料,她就有一種雀占鳩巢的負罪感。
挑燈夜讀的時候,楚星河總會在她最餓的時候敲敲她的窗,將一碗夜宵端到她的面前。最開始,她是抗拒的。楚星河也不說什么,必須看著她吃完了才會走開。蕭暮雪見他堅持,知道抗議無效,也就只能接受了。于是,每個明月高懸的夜晚,總會有個男子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些夜宵,走向一個正埋頭苦讀的女孩。那樣的晚上,夜風是溫柔的,月光是溫柔的,蟲子的鳴叫是溫柔的,就連偶爾下起的瓢潑大雨,也都能聽出幾分溫柔來。
蕭暮雪的腿傷并沒有完全康復,上下樓梯還有些不便。姚夢芽和葉寒川總是寸步不離地陪伴在側,生怕再有什么閃失,而方宇墨則包攬了買飯的差事。三人分工協作,過得十分愉快。
等到蕭暮雪行動自如的時候,六月,快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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