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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暮雪回到院子里,繞過在籬笆墻下睡覺的大黑,院里院外找了一圈沒找到傅雪峰的人,清了清嗓子叫道:“要吃酸棗的就趕緊出來了,晚了就沒了。”
只聽得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竹林的草垛下爬出一個人來,渾身上下掛滿了稻草。
姚慕白聽見她的叫聲從屋子里走了出來:“你叫誰呢?”
蕭暮雪揚了揚手里的袋子:“新鮮的酸棗,我剛摘的。雪峰最愛吃了。”
姚慕白指了指那一襲長裙:“你穿成這樣去爬樹?不是說去參加晚會么?”
“原本我是要去參加晚會的。可忽然又想起來山上的酸棗該熟透了,就趕緊去摘,晚了就被別人摘沒了。”蕭暮雪看向草垛的方向,“還不趕緊的,我要走啦。”
傅雪峰跑著出現在她眼前,臉上滿是歡喜。
蕭暮雪將他身上的稻草撿干凈,把手里的袋子遞了過去:“你先洗手,然后把這棗子放進水里泡一泡再吃。記住了?”
傅雪峰點頭,歪頭看著她胳膊上裹著的手帕,問:“什么?”
蕭暮雪將胳膊背到背后,故作神秘:“這是個秘密,不能給你看。”
姚慕白從背后抓住她的胳膊:“不能給他看,總該給我看看。”他解開手帕的瞬間臉色就變了,“又把自己弄傷了!你就不能小心點?”
生平第一次聽他這樣大聲地對自己說話,蕭暮雪很不適應:“哥,你怎么了?”
姚慕白不明白自己為什么突然就那么火大。他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怒氣,卻適得其反,整個人變得更加煩躁起來。他指著傅雪峰說:“為了他,就為了一個都無法跟你正常交流的人,你讓自己傷成這樣,還問我怎么了?你說我怎么了!”
傅雪峰雙手捂住耳朵,臉色發白,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酸棗滾了一地。
蕭暮雪趕緊將他護到身后,回頭沖著姚慕白就是一嗓子:“你叫什么叫?我受傷我樂意!你管不著!”她將棗子一個一個撿起來裝進袋子里,柔聲說,“雪峰別怕,我哥是跟我鬧著玩的。你去洗棗子吃,好不好?”
傷口太深,沒有手帕的包裹,血又流了出來,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
傅雪峰的眼睛一瞬間變得通紅。他雙目緊閉,牙關緊咬,汗水淋漓,渾身不停地顫抖,像是在對抗什么看不見的可怕的東西。
“雪峰,你怎么了?”蕭暮雪的手剛碰上傅雪峰的身體,他便發出哀鳴般的嘶吼,雙目圓睜,雙手牢牢地鉗住了她的身體,嘴一張便對著她流血的傷口狠狠咬了下去。
“你干什么?松口!”姚慕白想將傅雪峰拉開,未果。一伸手使勁捏著傅雪峰的兩頰,迫使他張開嘴。蕭暮雪忍住疼痛,迅速將胳膊挪到一邊。只見被咬的地方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姚慕白將傅雪峰推出老遠:“給我滾開!”
劇痛!鉆心的劇痛!蕭暮雪痛得失了聲。她拼命忍住不讓眼淚流下來,用手捂住了傷口:“哥……算了……你別罵他了。”吸了口氣,又說,“他這樣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幫我看好他,別讓他再傷了自己。我去趟醫務室。”
“我陪你!”姚慕白厭煩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的傅雪峰,“我不想看見他!”
“哥……”蕭暮雪嘆了口氣,“你別再發脾氣了,我害怕。”她轉身迅速走出了院子,向醫務室跑去。血從她的指縫間流了出來,落在地上星星點點,很快便被風干成一點陳舊的顏色。
剛到小賣部門口,君無雙斜斜地沖了出來,和蕭暮雪撞個正著。“蕭姑娘?”
蕭暮雪回頭見是個陌生人,閃身進了醫務室:“你是誰?你認識我?”
君無雙皺了皺眉頭:“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我是君無雙。”
蕭暮雪想了片刻,才恍然記起來:“是你,天英中學的。”她指了指自己還在流血的胳膊,“要聊天請稍候,等我處理完這個。”
君無雙懶懶地靠在墻上,漠不關心地看著那血肉外翻的傷口:“玩過頭了?”
“你還挺了解的。”蕭暮雪見校醫不在,便自己動手消毒、止血、上藥、包扎,整個過程動作嫻熟流暢,一氣呵成。她用牙撕開一段膠布固定好藥包:“你怎么在這里?難道也要參加今天晚上的晚會?”
“我哥們要來看美女,我陪他。”君無雙指了指她的胳膊,“都這樣了,你不疼么?”
“不疼?要不你來試試?”蕭暮雪目光落在他的腿上,“已經沒事了?”
“已痊愈。謝謝掛念。”
蕭暮雪淡然:“掛念?你想多了。我不過隨口問問。”
君無雙的臉上浮起一絲捉摸不透的神情:“你跟我說話能不能溫柔一點?不要總這么扎我,不行么?”
蕭暮雪好笑地看著他:“你是我的什么人,我要對你溫柔?再說,我也沒覺得自己不溫柔。”
君無雙搖了搖頭:“沒見過你這樣嘴巴不饒人的。你屬辣椒的?”
蕭暮雪傲嬌地說:“不,我屬仙人掌的。”
君無雙嘴角帶笑:“你倒是有自知自明。”
蕭暮雪小心地活動著自己的胳膊,齜牙咧嘴地說:“我也就剩這么個優點了。”
君無雙眼里有了笑意:“我一直以為凌云中學的學生都是只會讀死書的木頭人,沒想到還有你這個異類,真是萬幸!”
蕭暮雪雙眉一挑:“那你呢,是不是也是天英中學的異類?”